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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婉婉垂眸道:“徐小姐大婚在即,向婉婉本不該多言,只是有心人欲加害小姐,思量再三,還是想告知小姐一聲。這衣裳……乃是先帝舊物,若是讓成國公見到小姐是穿著先帝遺物回府,恐難解釋。”
她到底還是如當(dāng)年一般心善,季滄亭不便相認,抿出一個笑,道:“多謝向小姐提醒,稍后我自會換下。”
見對方不是頑固之人,向婉婉心里松了口氣,道:“徐小姐也是明事理之人,我也不便多言,就此告辭了。”
淺淺一晤,她已盡了人事,正要離開時,忽而宮門角落里躥出一只黑貓,一下子驚了季滄亭這邊車前的黃驃馬,馬蹄高高揚起,正要撒蹄子飛奔時,季滄亭眼疾手快地一把勒住車夫手里的馬韁,隨后捂住馬兒的雙眼,行云流水地按下馬匹的躁動。
她的動作也不大,外人看來也不過是隨手扯了下馬韁,是馬兒自己安靜下來的,但向婉婉卻看得愣住了,在季滄亭注意到她之前,她忽然上前扯下腰間的香囊,道——
“我又想起一事,剛剛在東苑撿到一只香囊,聽人說是徐小姐的,險些忘了奉還。”
入夜光線昏暗,季滄亭沒看清楚那是什么,下意識地剛伸出手,便被向婉婉一把捉住,在碰到她的掌心時,她整個人一顫。
季滄亭的手太特殊了,手掌從指尖到掌心都是粗糙的,手腕的骨節(jié)也異常堅韌,從前常常給她縫護腕的小龍門姑娘們都知道,向婉婉自然也不例外。
察覺到對方的手在顫抖時,季滄亭便知道瞞不住了,只是此時千言萬語,也只得壓在心底。
“對不起。”
向婉婉閉上眼,復(fù)又睜開,看著她的眼睛,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總算……總算聽到一樁好消息。”
“事態(tài)至此,咎因在我識人不明。早知你有這樣的才華,倘若我那時再果斷一些,索性啟用你,說不定也不至于牽累了這么多人。”遠處通王府的車駕已經(jīng)發(fā)動,四下雖無人,季滄亭也不便多談,低頭看了一眼掌心上被當(dāng)做幌子的香囊,翻過來,卻是繡著“靈初”兩字,心底不由得一酸——那是瑾兒的父親,太子衛(wèi)融的字,也是向婉婉十年未送出的心意。
“這么多年了,你還記著他。”季滄亭道。
“其實倒也無所謂什么放不放下,教書育人,也算不枉此生。”向婉婉收了眼里的淚光,眸底深處幾許釋然,“前些日子,我去探望在東市頤養(yǎng)天年的趙公公,他告訴我,殿下心里有個至死都掛念著的人,但也至死都未再見到一面,比起他們,我雙親俱在,這區(qū)區(qū)三寸年少的心思,不提了,不提了。”
世事練達的并非只有她一人,向婉婉也如是,她雖未親身經(jīng)歷過戰(zhàn)場,卻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瑾兒如今大了,也越來越像他了,有時間便來國公府坐坐。”
“國公本就是我的器樂座師,時機合適,自當(dāng)拜訪。”向婉婉緊緊握住她的手,到底還是落了淚,“你們都還在,真好。”
季滄亭低聲道:“放心吧,我們不止在,還會討回該討回的,那些屈死的人,終需沉冤得雪。”
“那不是個好對付的人。”向婉婉眉間凝起一縷憂容,“自那之后,我一直在京中……我從未見過這樣可怕的人,毒如蛇蝎,冷若堅冰,那些被冤死的罪族,曾經(jīng)試圖綁了他的義女,可他根本不在乎。”
這是一個最瘋狂的賭徒,無論你有多少籌碼,他都只和你賭命。
“賭命么……”季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