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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梁玉的親信滿頭冷汗地擠過來:“大人怎會和宮里的人有故,只不過哀憐此禍而已,宮中既無人認領(lǐng),將軍還是快將這尸骸丟棄了吧?!?
石梁玉一言不發(fā)地看著凝視著那截慘白色的尸布消失,他們會把她丟在某處亂葬崗,連最饑餓的烏鴉也不會來啄食。
他轉(zhuǎn)過身,裹緊了衣衫了,卻始終融化不了襲身而來的砭骨冰寒,緩緩步入深宮之中……
“你真的不該遇上我,真的不該……”
……
一輛驢車從宮門的角落里緩緩駛出,駕車的老苗醫(yī)懷里揣著打賞的銀錠,臉上卻未見有什么喜色。
“崇山大夫,這么快就出來了呀?!?
“要我治的人暴斃了,沒得治,那不就被掃地出門了嗎?”
“那你這車里的是?”
“嗨,試藥的豬仔罷了,反正這女囚之前當(dāng)人牙子害死了二十多個娃兒,早該死了,宮里那馮長史忙得緊,索性作主送我了?!?
宣帝在時,宮里煉藥的地方也養(yǎng)過藥人,大多生不如死,老資格的內(nèi)監(jiān)見怪不怪,啐了一聲,便和崇山告別了。
驢車晃晃悠悠穿過兩道宮門,新來的守衛(wèi)們大約是欠些管教,檢查得漫不經(jīng)心。出了宮門后,崇山剛沒松一口氣,街角三五個武官帶著一身酒氣打馬而來。
“哈,不瞞大人,下官曾在先太尉麾下從事,這么多年幾無一日安寢,而今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噓……國喪期間,諸位不宜多言。”
“文臣便罷了,我等武官怕什么?等于大人洞悉了獨孤劍宗的劍譜,太尉大人也能放心將兵權(quán)交給大人了,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啊?!?
這幾個武官們心情極好,簇擁著,馬兒和人都高高昂著頭,一副揚眉吐氣的樣子。
直至這幾日到了近前,為首的于統(tǒng)領(lǐng)見了崇山的驢車,勒住馬頭,疑道:“生面孔?”
崇山握緊了車轅,道:“將軍有事?”
“宮里雖然沒了主子,但也不是賤民隨意進出的地方?!庇诮y(tǒng)領(lǐng)狐疑地看向車內(nèi),“車里還有人?”
他伸手正打算去查看,忽然一張蠟黃臉孔的村婦探出車窗,直直朝于統(tǒng)領(lǐng)抓撓而去。
“放肆!”于統(tǒng)領(lǐng)啪地抽了一鞭,打得那瘋婦一下子縮回車里。“這是什么東西?!”
崇山見他臉色不善,瞥了一眼車內(nèi),道:“這是馮長史送給老夫的藥人,昨日剛試了帖新藥,毒性還沒散,馮長史叫我趕快把她帶走,文牒都在這兒。怎么,將軍沒被她抓到吧?”
一聽到是藥人,于統(tǒng)領(lǐng)連忙策馬遠離了幾步,滿臉嫌惡地讓崇山走遠些。
“馮莊這只會阿諛逢迎的廢物,什么臟東西也帶到宮里來,真是病急亂投醫(yī)……”
身后的議論聲消失在街角,崇山趕著驢車一路無言地駛出了煬陵,直至黃昏,煬陵的城池在極目所望之處掩蓋在落日的余暉里,他才停下來,在管道旁的茶舍里打了半葫蘆涼茶遞進車里。
“沒想到啊,原來天下聞名的越武帝也會落魄到這種地步?!背缟竭f茶過去,對方?jīng)]有接,隨后馬上發(fā)現(xiàn)她的手腕古怪地彎折著,這才臉色一變,“老夫收回前言,見過狠的,沒見過陛下這般狠的?!?
車里披發(fā)的女子聲音抬起脫臼的雙手,低啞道:“勞煩了。”
山里人正骨是一把好手,崇山抓住她的手腕摸準了一懟,一聲骨頭亂響,便將位置正了回去。
季滄亭全程一聲沒吭,崇山暗自贊嘆,仔細觀察了她的傷情,惋惜道:“嘗聞陛下勇冠三軍,但這一手一足之前被割斷了筋脈,又為了脫困自己把自己弄脫臼了,往后怕是再難動得了武了。”
“人力本有窮盡,強如劍宗,匈奴南下之時也無法仗劍殺盡胡虜,能得出生天,已是天眷?!?
“陛下倒是放達……既然煬陵已無人可信任,陛下打算去投奔何處?”
塞北,東郡,建昌……大越疆土的勢力一一在腦海中劃過,似乎都可以,但又各有顧忌。
石梁玉早預(yù)料到今日局面,必然布計于天下,即便是最能指望的建昌,也必定有石梁玉的暗樁,眼下她的狀況,武脈已廢,軟禁時的藥又瓦解了她的底子,隨便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