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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允向陛下求過賜婚?!”鐵睿驀然抬頭,又想起白日里被季滄亭撞見自己行為不檢點那一幕,更是一口苦水鉆入五臟六腑里,握著杯子的手都略有顫抖,“那……陛下是如何回復的?”
將領嘖了一聲,道:“這我們哪兒曉得,不過那謝仙子一腔癡情,只要石梁玉點個頭,這事十有八九就成了吧。唉,也是咱們做武夫的倒霉,只要天下不亂,那些文臣就能平步青云,咱們卻只能在戰場上取功勛,可如今四海臣服,又去哪里找仗打?只怕今后要一直被那些個文臣一脈壓著了。”
“哎,你這話可過分了啊,咱們打仗不就是為了護佑我大越嗎……”
眾人嬉笑起來,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至少鐵睿是聽進心里了的。
如今天下靖平,好不容易邊關傳來匈奴擾邊的消息,朝廷卻說是謠言,不許他們這些武將出戰,這讓大越自季滄亭登基以來的軍事儲備幾無用武之地。而一旦朝廷開始認為這些軍備冗余起來,那他們這些武將的仕途也就到頭了。
“諸位。”也不知是酒氣上頭還是如何,鐵睿昏昏沉沉間,道,“明日我會上奏請戰邊關,諸位兄弟,可敢再為大越,再為陛下隨我一戰再取功名!”
杯觥聲停,眾將愣了一陣,有人一砸酒盞,道:“你我兄弟,皆愿為陛下死戰,但凡你一句話,性命亦可交付,何況請戰?!我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
“多謝!”
豪言歡聲至深夜,戰友間總有說不完的沙場搏命事,待夜闌人寂,宵禁之前,眾將領醉醺醺地散場,鐵睿獨自一人提著半壺冷酒晃晃悠悠地回了府。
即便如今官至三品征虜大將,鐵睿仍是同他老父住在京中小士族的宅子里,并非因為官邸不夠豪奢,而是他家從開國時便一直從軍,這宅邸是祖皇帝賜下的,他的老父也是一輩子守著這份家傳的榮耀。
冷風吹拂過家門前的燈籠,鐵睿遠遠瞥見一個駝背老者拄拐守在門口,立時酒醒了一半,慌忙過去扶住。
“爹,您怎么出來了?剛剛落了雪,若是滑倒了該如何是好?”
“哼,臭小子還知道回來,飲酒乃軍中大忌,即便不在軍中,也需得自律才是。要是讓你爺爺知道,你少不得一頓板子!”鐵父哼了一聲,道,“成日里盡知道出去鬼混,貴客來了家里,老子都不知道去哪兒找你!”
鐵睿最怕他老父生氣,捋著老父的后背,道:“兒子錯了,您且消消氣,上回匈奴攻城您非要上城墻,留下的病根到現在還沒好,可要注意著些。對了,是什么人這么晚了還來家里?”
鐵父道:“來的是太尉石大人,去把衣服緩緩,別一身酒氣見客。”
“哈?他來做什么?”鐵睿一臉古怪,想起白日里的事,一時發酸便覺得對方是來因謝家姑娘的事示威的,道,沒好氣道,“黃鼠狼給雞拜年,能有什么好事,爹,您先去休息,我這就去打發了他。”
鐵父怒道:“你這是什么話!你不怕丟人,老子還怕被人說自己的兒子沒教養,現在當朝廷大員了脾性大了?忘了咱們鐵家是忠名是祖皇帝賜下的?你要是還這么個樣子,等老子土埋半截后,怎么和祖上交代——咳咳!”
鐵睿語氣頓時軟了下來:“爹、爹莫生氣,兒子知錯了,這便好生待客,您快去休息吧……”
好不容易哄走了老父,鐵睿嘆了口氣,一轉身,便見正堂門口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