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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季滄亭的敬重便一日重過一日,
有些地方甚至自發地蓋起了生祠。
季滄亭聽著謝允的意思,
像是真心希望她做出決定把成鈺請回來,道:“上次朕試圖把你的奉承當真,接著你塞來的政務就差點沒把朕累倒。朕可以說,你是為了天下把帝王當工具使嗎?”
謝允抬頭,一字一句道:“總好過某人為了陛下,將天下當工具的好?!?
季滄亭抬眸道:“你指的是誰?”
謝允深吸一口氣,納頭下拜道:“當下朝中,手握重權卻又潔身自律,一心只為陛下操勞,連臣那才滿京華的堂妹當面示好也不愿拒絕的,除了那位癡人石太尉,還有誰?”
謝允有個堂妹小謝氏,今年方滿十六,在京中如今年輕一代的才女里數得上名列前茅,且家世顯赫,誰若求娶了去,便有數不盡的人脈與財富。大約是去年朝會上在一眾老家伙里瞥見了個品貌過人的年輕人,這一眼便看上了。
謝氏門庭對兒女親事素來不聞不問,并不因朝中立場有所管束,小謝氏便大膽一連半年日日投了花箋去了太尉府,只是春去秋來,竟無一次回應,弄得滿煬陵的人猜測那太尉府里的主人真真人如其姓,乃是塊頑石。
謝允這種心思細膩的人,當然看得出來石梁玉對季滄亭是怎樣的一個態度。
手指在藥盞邊緣摩挲了片刻,季滄亭聲調平靜道:“那你是認為朕不該太過重用于他?”
“不是不該重用,而是不能用?!币姷眉緶嫱の⑽Q眉,謝允繼續道,“他對陛下太癡了,臣不是在贊許他,只是覺得此人手段極端,易釀禍源。日前同友人偶爾談及太尉,友人給了四個字,著實引人深思?!?
季滄亭:“何字?”
謝允:“癡,而不誠。”
季滄亭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也沒有問謝允他的話意中是何處不誠,眼底只略多了幾分遺憾,道:“不能回應的心思,即便再癡,朕也不能回應,更無需回應。”
“那成國公呢?陛下這些年……可忘了他?”
說來奇怪,分明已經那么久沒見了,季滄亭一想到他,還是理所當然地覺得……她死后是必然要和這個人葬在一處的。
竟一分一毫,都沒有動搖過。
季滄亭失笑,避開了謝允的詢問,道:“你既然主動提起此事,想必是帶著腹案來的,有話直說?!?
謝允道:“臣的堂妹小謝氏年滿十八后便要襲縣主位,若陛下有了決斷,還請為石太尉與臣的堂妹賜婚,以絕此人的癡念?!?
季滄亭聽得眉頭一挑,道:“朝政之事朝中決,他們既非兩情相悅,賜婚不過是造就一對怨偶,這么多年了,朕看過的怨偶太多,如今更不會做那始作俑者。”
謝允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臣私心里也不愿同太尉結為親家,只不過是因為這是最快的法子,故有此一言?!?
“好了,你的建議朕日后會斟酌,若有合適時機再向太尉提出,倘若他仍是不愿,此事便不必再——”季滄亭忽然一頓,捂住口悶咳兩聲。
“陛下?”
剛在榻上批了一大摞奏折,季滄亭這會兒也是精神不濟,擺擺手道:“就說到這里吧,成鈺的事……朕只有一句話,讓瑾兒去問問他?!?
……
謝允不便再擾,退出殿外時,恰好見得宮中御醫恰巧來請脈,便叫住了他。
“……近日朝臣一片不安,御醫可否告知,陛下的龍體何以遲遲不愈?莫不是真因為戰場舊傷?”
御醫垂首恭敬道:“陛下乃行伍出身,身子雖強健,但一直未注意休養,加上國事勞煩,一至于此。下官等必竭盡心力以保陛下龍體?!?
“御醫并未正面回答本官的問題?!敝x允皺眉道,“本官記得梁御醫乃是自黃老神醫離京后才接手陛下的龍體,從前黃老神醫在時,陛下也是這般宵衣旰食,但并無大礙?,F在戰事平定,反而有此衰病之象,梁御醫可否給個說法?是需要什么奇珍寶藥,還是需另請高明?”
“這……”那梁御醫臉色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