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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去年獵的野鹿,沒想到成鈺竟拿來做了這張長弓。
她摸了摸弓身,見得上面刻著“雪歸”兩個字,心下微微疑惑,把弓背在身上,找了一處未鎖的矮窗,貓兒一樣翻了進去。
這書房不小,一眼望去,三面墻壁皆是堆得滿滿的書籍,竹簡古卷、乃至獸皮骨片。
這地方她熟得很,隨手翻了翻桌案上堆著的一疊打著“三顧書院”紅章的紙宣,上面滿滿的批紅旁,正是她熟悉的筆跡。
“嘖嘖……用典不當、堆砌辭藻、行文浮夸,庾光這狗屁文章寫的,明年別想出師外放了……”
她小聲嘲笑了同窗兩句,翻來翻去卻還是未能尋到自己的文章,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退后幾步,撥開燈影重重的幔帳,只見燭火幽暗處,月光緩然照見一個修長的人影和衣枕臥于榻上,窗外病梅疏影,將侵不侵地恰好遮住了那人的仿佛是在沉睡的眉眼。
季滄亭收斂氣息,摸到榻邊后,先是撐著臉瞇眼笑了一會兒,便起身試圖伸手扯他手掌下壓著的一紙薄宣。
就在她堪堪將自己的紙張扯出時,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不期然地抬起,捏著紙張一角的手微微往回扯。
“……你醒著啊。”季滄亭滿臉賠笑道。
本該沉睡的人睜開眼,漆黑的眼瞳沿著微垂的眼尾轉向她,端雅里帶著一絲慵懶的音調靡靡啞啞地自唇間逸出。
“亭亭,我應當教過你,不告而拿,是為何者?”
一個偷字,說得婉轉三折,讓人耳朵一酥,幾乎誤聽得多出了個情字。
季滄亭一瞬間就把自己那大逆不道的蕩胡策拋至腦后,道:“我都這么大了,就不要叫我亭亭了。”
“那,敢問我應如何稱呼?”
季滄亭:“叫我寶貝兒。”
“……”
成鈺難得愣神兒的這么一小會兒,季滄亭已經不要臉地脫下鞋襪拱上了榻,把冰冰涼涼的雙腳蹭到他懷里。
“我一回來連大考都沒去就來找督學聆聽教誨了,你就沒什么好說的?”
懷里的小腳來回亂蹬,這次成鈺沉默了更長的時間,拉過一旁的被裹住她的小腳為她取暖,面上卻神色淡淡道:“冬日大考是需當堂解讀策論的,你那蕩胡策若直接在院中念出來,挨罵也是該然。”
“那是我自己寫著玩兒的,里面先砍內患以安人心什么的是我自己寫著玩兒的,是彭護軍弄錯了,你看我這張‘春日踏青見織娘節儉持家有感’才是成老……咱叔父想要的。” 季滄亭悻悻說著,從懷里掏了許久,才掏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
一張紙拆開后宛如棋格,形容極其不堪,成鈺掃了一眼,通篇行文流暢,只是閱至途中,就變成了因織娘賺錢太多,她夫君不得不在家里帶孩子的勵志故事。
“叔父這兩日與石太尉矛盾日盛,每每回府便痛斥奸臣誤國,本就心情不佳,再瞧見你這個不省心的,敝府的大夫又回不了家過年了。”
成鈺閱罷,抬手輕戳了一下季滄亭的腦門,繼而綻出一個恬淡的笑,“不過,你寫的東西,我喜歡。”
灞煬郡主十分寬慰,又往他那邊多蹭了一點,道:“不枉我回來的路上,還專門去山上打了條惡狼給你做新筆,誒對了,你門口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