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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水榭極大,足有五層高,月色下顯得燈火迷蒙,其中流泉飛瀑,金葉滿池,足可見得主人品味高雅。只是在此之外,又特地開辟出個馬廄,之前穆赦所描述的那匹白馬正安安靜靜地埋頭在馬廄里進食。
“就在前面,姑娘慢走。”
季滄亭的目光在那匹白馬身上停留了若久,直到穆赦在水榭二樓朝她招手,她才收斂神色,順著廊角同穆赦匯合。
穆赦的模樣十分高興,避開打哈欠的看火童子,把她拉到角落里唧唧歪歪道:“咱們遇上有錢人了,老規矩你配合著我點兒,咱們誆他點兒好藥材。”
季滄亭拿過他開的藥方,抿了抿唇,道:“心火郁結,五臟遲滯,遲早要完……這是你寫的?”
穆赦:“人都是遲早要完的,我這么寫不對嗎?”
季滄亭道:“沒什么不對,那人……真的情況很嚴重嗎”
穆赦道:“那倒沒有,這公爺從前有練武的底子,年歲也不算大,莫說只是區區心病,便是真有個什么五勞七傷的,那也比咱們縣太爺那酒色肚皮好治多了。”
季滄亭淺淺呼出了一口壓抑了多時的郁氣,道:“這兒可不是普通地方,人家也是有神醫傍身的,你就不怕被戳穿了?”
“所以你得幫我看著他喝藥呀。”穆赦把一份熬好了的寧神湯藥塞到季滄亭手里,把她往樓上推,“我已經和他們說了,要想好得快,大夫不能換,萬一他們喊了別的大夫,你就拿你那條三寸不爛的毒信子幫我忽悠忽悠。”
這種誆有錢人的套路,他們之前也做過兩票,穆赦沒有察覺到季滄亭臉上尷尬的異色。
“其實我有點怕生——”
“怕個啥?你就當給財神爺上貢,去吧去吧。”
季滄亭托著一盤熱騰騰的藥盞,慢慢挪到樓上,有兩個抱著一些公文路過的侍者讓她折去東廂稍等,邊扔下她匆匆離開了。
這地方頗有些奇怪,分明只是一層之隔,樓下人聲綽綽,此地卻燈影闌珊,清寂得宛如隱士居所。
季滄亭猶豫了片刻,推開門,一股清冷的氣息迎面撲來。
“……”
屋內陳設古雅,看得出來極有講究,卻不知為何,季滄亭覺得這地方沒有一絲人味兒。
她將藥放在桌上,轉頭看向一側,整個人渾身一震——那是一桿殘破的槍,槍纓已斷,槍尖亦磨損,通身如干涸的血一般凝成一抹雜亂的暗紅。
季滄亭伸手握住,只往上提了數寸,還未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沉手感,便感到手腕傷處傳來一絲酸痛。
……這是她的槍,而今連提起來都做不到了。
季滄亭苦笑了片刻,驀然一陣清冷的夜風掀起一側的幔帳,帷幕翻飛間,露出一側梅花瓶后,一個靜悄悄地坐望窗外的修長人影。
“放下。”那人輕聲說道。
沉重的槍尾咣當一聲磕在地上,季滄亭僵在原地,渾身仿佛浸在臘月的冰水里一樣。
成鈺,果然是你。
☆、第三章
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