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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波掩嘴咯咯笑。“李先生還真是會開玩笑,30億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夠您大半個身家了吧?”他眼神閃爍,有些動容。
已經(jīng)盛華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錢啊!他自己確實(shí)也有不菲身家,可最多也不過億,商業(yè)投資需要大量資金去運(yùn)轉(zhuǎn),一個企業(yè)想要更好存活,就必須得創(chuàng)新,就必須擁有更先進(jìn)的設(shè)備和技術(shù),而這些,都是需要資金的,資金不足,什么都是枉然。
30億,在這個年頭,確實(shí)何止天文數(shù)字!有了50億,還怕盛華不強(qiáng)大起來!
當(dāng)然,他也怕合作小伙兒太強(qiáng),奪去了他的風(fēng)頭和掌控。如果盛華不能掌控在他手里,還不如不強(qiáng)大。
那只會白白給人做嫁衣。
李默卻是一臉認(rèn)真。“我知道丁小姐有些不能理解,但我很看好盛華的前景,愿意花大心思在栽培,哪怕投入整個李家。”
丁波依然不給面子:“盛華目前還很弱小,李先生你投入太多,我怕你血本無虧,到時把我往死里揍,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偏偏李默是個犯賤類型,別人越不理他,他反倒越覺得人家可貴。丁波態(tài)度越傲嬌,他就越覺得這生意做得值。“無妨,這些都是你情我愿,金融投資本來就具有很大的風(fēng)險性,我既然敢冒險,就已經(jīng)做好了失敗的準(zhǔn)備。……丁小姐,你什么時候帶我去盛華總部看看?”
丁波被纏得無奈,李默就像咬到一塊肉骨頭的狗,聞著那味道說什么也不肯松嘴了。
他素來謹(jǐn)慎小心,可不會輕易被利益等糖衣炮彈所蠱惑。比起安全,錢財那些身外之物算不得什么。
在沒有真正了解李默這個人背景和條件之前,任李默天南海北夸著,他都不可能松口。
除非李默值得信任。
奈何李默纏得過緊,丁波轉(zhuǎn)頭,詢問的眼神望向葉緣。
葉緣眼神閃爍,躊躇好一會兒,點(diǎn)點(diǎn)頭。
丁波掰開李默抓住他胳膊的那只手。“既然李先生那么有誠意,不如先介紹一下自己的背景,若有符合我盛華的要求,再行細(xì)說。”
李默立馬眼睛放亮,直接無視了一邊的葉緣。“不瞞丁小姐,我李家在d城絕對算得上說得上話的一方人物,你在d城隨便拉一人打聽,立馬了解李家在d城的地位。我們李家旗下的天勤百和,擁有全國一流的設(shè)備和技術(shù),光是在d城的總部分部,就有百萬名員工,我們公司主營建筑、娛樂、服飾……”
李默滔滔不絕,口若懸河說著李家的背景資料,丁波也在側(cè)耳傾聽,不時提出兩句疑問,兩個商人,聚到一起,說道生意上的事情,簡直忘了周圍,忘了我。
被遺忘的葉緣:“……”大舅舅,你今天是帶我來探親的,不時來談生意的!
丁波,就算你是事業(yè)狂人,也稍微收斂點(diǎn)好不?現(xiàn)在可不是探生意的好時機(jī)啊!
但她也不反對,也在傾聽李默的自我解說,如果盛華能夠把李家拖下水,對盛華,對她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正在這時候,有人激動的聲音傳來:“小默,你說的外甥在哪里?我家小緣呢?”
葉緣抬眼望去,夕陽西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拄著一根拐杖,在左右兩名保姆的攙扶下,正滿臉激動一顛一顛往這邊趕來。
☆、第27章 李家的秘密
葉緣見過林英月的,在上輩子。她偷偷去給李蓮墳前上香的時候,看到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林英月哭得天昏地暗,所以頗有印象。
盡管隔了差不多百年,老人家的樣貌已經(jīng)在腦海中模糊不清。
看著步履婆娑連發(fā)髻都歪了的林英月,葉緣心中百味陳雜。
李蓮曾說過,不論對錯皆是父母,不論有多少怨恨和誤解,生養(yǎng)之恩總歸是存在的。所以作為母親的女兒,她是應(yīng)該對面前這個被稱為外婆的女人心懷感激和敬畏的,尤其上輩子李蓮走后的種種跡象,無一不表明李家還是很在乎那個忤逆他們被他們趕出家門的女兒的。
可是李蓮的悲劇也源于李家,如果當(dāng)初外公外婆多寬容一點(diǎn)多大度一點(diǎn),接受父親葉非不把母親趕出門,后面所有的悲劇都不可能會發(fā)生。難道僅僅是因為利益和尊嚴(yán)面子,連親情都顧不了了嗎?
她的情商不高,所以無法理解李家的人,卻也不會怨恨他們。大多時候,如果不是因為母親,他們于她不過是過客而已。
“長得可真是像啊!”老人家終于跑到她身邊,抓過她小手對著人上上下下好生打量,目中撒滿了激動和歡喜,竟然不覺間落下淚來,“十五年了,十五年了,你終于肯回來了!”
葉緣不解,目光淡淡望著老人家,林英月的眼淚讓她無所適從,更讓她不知怎么應(yīng)對。
十五年了嗎?既然這么想念,為什么這么多年來一直不肯去探望母親,也不肯去接母親回來?甚至,根本不關(guān)心母親的死活。
對,是不關(guān)心。出嫁的女兒潑出的水,從母親決意跟父親走后,李家便徹徹底底放棄她了——不然依照得知母親去世消息后那些悲傷憤怒的情感,怎么可能忍受母親在葉家受了那么多的苦?縱然是懲罰,這懲罰也太久了,長達(dá)十幾年啊!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老人家說著丟了拐杖,將葉緣抱入懷里,一雙粗糙的老手在她臉上摸來摸去,眼淚吧嗒有聲,“你肯定是我外孫小緣了,跟你媽媽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最后一次見時你還尚在襁褓里,不曾想一轉(zhuǎn)眼已經(jīng)這么大了。我是你外婆,叫聲外婆吧。”
老人家的聲音里包含太多感情,有喜悅、有悲傷、有遺憾、有悔恨、有欣慰,葉緣聽得莫名心酸。
圓溜溜的大眼轉(zhuǎn)了轉(zhuǎn),仰頭輕輕喚了聲:“外婆——”
“乖孩子。”保姆遞過來面巾紙,林英月抽出兩張擦了擦溝壑叢生臉上的淚痕,摸著葉緣腦袋,語調(diào)依然哽咽,“還是你好啊,不像蓮丫頭那么固執(zhí),至今都不肯原諒回頭。”
葉緣當(dāng)然知道林英月感嘆的是這次出門李蓮沒有隨行,不過她更在意的的是林英月的前一段話,她一直以為自從母親出嫁后李家就不管母親了,卻不曾想她還在襁褓的時候林英月是去看過她的——也對,不然怎么知道有她的存在,并且知道她的名字?
“媽,你別哭哭啼啼的,嚇壞小孩子。”大舅舅李默走過來攙扶林英月,“念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再次見面,應(yīng)該非常高興才是。”
“你個蠢貨,你知道小緣還是個孩子,還讓她在外面干站著,也不叫她進(jìn)去吃東西,晚飯我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林英月怒瞪了李默一眼,一股無形的壓力散發(fā)出來,“一個個都不省心的,一點(diǎn)都不如你妹妹,你還愣著什么,快去把你那婆娘孩子叫過來一起用飯!”林英月眼睛也是尖,銳利的目光掠過花園,落到丁波身上,細(xì)小的眼睛瞇起來,“默兒,這姑娘誰啊?”
“媽,她可不是我的小情人!”李默急忙忙辯解起來,指了指葉緣,“是小蓮的一個朋友,這回也是她帶小緣出門見世面,我才遇到小緣的。”
葉緣有些啼笑皆非,掃一眼丁波,以前還沒注意,這廝倒有幾分狐貍精的派頭,難怪容易被人誤會。“大舅舅,原來你這么花心。”
李默眉眼一抽。“小孩子家家別亂說,你舅舅我可潔身自好著呢!媽,你看看你,把小緣都帶壞了!”
丁波被老人家的視線看得有些驚心,目光微微偏斜,竟心虛得垂下頭來,好一會兒,在李默暗暗推了一把之后,才重新凝起笑容,走上前來。“婆婆您好,晚輩丁波兒,這廂有禮了。”
林英月將目光收回,淡淡應(yīng)了聲。“嗯,很好,這些年,辛苦你了,既然有緣相聚,就在李家住些日子吧,算是陪陪我這把老骨頭。”
丁波應(yīng)道:“那就麻煩婆婆和李先生了。”
林英月不再看他,拉著葉緣的手往前走去,聲音粗噶而溫柔,帶著女人的細(xì)膩。“小緣乖乖,你媽媽怎么不跟你一起出門呢?”
葉緣眼角余光掃一眼若有所思的丁波,垂下眼皮子。“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要是知道出門會遇到大舅舅和外婆,肯定會很高興一起來的。”
才初次見面,林英月就表示出對丁波的不滿和敵意,這種敵意絕對不是婆婆挑剔第三者的排斥,而是對危險的感應(yīng),老人家活了一把年紀(jì),閱人無數(shù),眼神好著呢,怎會無端對來客有敵意?何況還是帶外孫女前來做客的,就沖著多年對女兒外孫的照顧這份感情,老人家都應(yīng)該是歡喜客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