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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走到的盡頭,那里有一塊通透的落地玻璃窗,極目遠眺,看見的都是一片茫茫的夜幕。她也不敢騙姑姑,說道:“成功率不低,但醫生說到現在還不能確定腫瘤是良性還是惡性的。”
安如一聲不響就回了香港,安凝木就知道安如應該是出了什么狀況。起初的時候,她還以為安如正跟時祎鬧矛盾,為了躲他就回了香港。但后來一想,她又覺得這可能性并不大,于是給安海融撥了通電話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你們怎么都不說呀?”安凝木埋怨道,她用手扶著額頭,頹然地坐到椅子上。
“奶奶說,她不想驚動你們,況且小晴他們正度著蜜月,免得破壞他們的旅程。”安如答道,她也坐到旁道,而后輕聲安撫情緒激動的姑姑。
安海融和施浩晨到了辦公室向醫師商討吳珍妮的病情,安凝木少了丈夫的支撐,整個人都變得十分脆弱。安如廢了很打的勁才勸得了她寬心。
回了病房,施晴又不知道為了什么,窩在自家外婆身上哭得很狼狽,任吳珍妮和慕景韜怎么說,她都止不了哭聲。安如差點就被表妹的軟弱弄得奔潰,安如揪著她的衣領帶將她拉開,然后對那兩個哭笑不得的人說:“我帶她去洗洗臉?!?
“你哭什么?你這樣哭奶奶會難過的?!卑踩绨鸭埥磉f給她,沒好氣地說。
施晴抱著她哭得聲嘶力竭,聲音含含糊糊地說:“外婆說讓阿景好好照顧我……”
安如看著也難受,輕輕地拍著她的肩幫她順順氣,接著說:“那很好呀,奶奶到現在都不知道讓誰照顧我呢。”
那些眼淚沾到了安如的衣服上,她有點嫌棄地看著施晴,施晴什么也顧不得,抱著她又哭了一場,而后又斷斷續續地說:“我知道你也不開心,你也可以抱著我哭。”
安如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苦澀。
這混亂的狀態一直到離開醫院時才稍稍好轉,施晴一路上都粘著她,回到了安宅連丈夫都不要了,死活都要爬上安如的床。
安如有被他們一家折騰得筋疲力盡,躺在了床上才想來到了時祎。她情不自禁地叫了一聲,施晴聽見,連忙問她怎么了。她說沒事,然后讓施晴趕緊睡覺。
施晴并無睡意,她哭了好久,眼睛又干又澀,于是閉著眼睛跟安如說起往事。
那時候她們也是一起睡在這個房間,吳珍妮半夜也會來巡房,看看她的兩個寶貝孫女舍得睡覺沒有。其實她們都睡得很晚,每每到了點,安如都會凝神靜聽周圍的動靜,只要發現了任何的風吹草動,她就會與施晴躲到被窩里裝睡。
聽著奶奶的腳步聲漸行漸近,安如還跟施晴在被窩里頭攥緊了手,努力地強忍笑意。吳珍妮看到她們安安靜靜地窩在床上就以為她們睡著了,她總是摸摸她她們的額頭,而后替她們掖好了被子就離開。
直至現在,安如還記得奶奶掌心上的溫度。她的一雙布滿了歲月痕跡的手,幾乎伴自己走過了這段漫長的成長道路。她幾乎沒有缺席過自己人生的哪一個階段,除了遠赴南半球留學的那兩年。盡管如此,她還是隔幾個星期就奔波勞碌地乘坐飛機到悉尼看看自己過得好不好,每次她皺著眉怪責自己的時候,安如很清楚地看到她眼中滿滿的心疼。
越是想起往事,安如的情緒就越是低落。施晴與她貼得很近,明顯地感受到她的身體在輕輕發抖。
施晴知道安如肯定是哭了,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握住安如的手。
過后的兩天,安如再也沒有動過找時祎的念頭,她要心無旁騖地在奶奶最需要自己關懷的時候陪伴奶奶,就像奶奶一直無微不至地照看自己一樣。
吳珍妮的情緒一直都很穩定,她仿佛面對病魔的人不是自己。她身上的從容淡定并非一朝練成的,她從小就接受非常傳統的西方淑女教育,,在安如的印象中,奶奶向來喜怒哀樂不全形于色,很少會有驚慌失措的時候。盡管如此,安如卻知道越是臨近手術的日子,奶奶就會越不安。
安翊龍很少會跟吳珍妮說話,他們經常都是默默地對望,仿佛千言萬語就在這不言中說盡了。安如每次碰到這樣的情況都會借意走開,把空間都讓給他們兩老。她一直知道爺爺奶奶的感情算不上好,他們平日都相敬如賓,但到了這個時候,安如才發現爺爺在看奶奶的時候,也出涌現出很復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