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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人,都是外來人,來參加賭石大會的,聽說石原遍地都能見到玉石翡翠的原石,便抱著發財夢來湊個熱鬧,本地人不會在這里撿石頭,現在好一點的玉石翡翠,都是礦場里開采出來的,這片戈壁雖然大,可是這里的石頭不知被老一輩們翻過幾遍了?!?
佛牙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也學著那些人端詳了起來,嘴里嘟囔著,“說不定有漏下的呢?”
話音剛落,就覺得頭皮一陣疼痛。
紀燃扇著翅膀站在佛牙锃光瓦亮的腦門上,鳥爪子彎曲著摳了一下他的頭皮,“找客棧!我們可不是來觀光的!”
那老者也被嚇了一跳,眼底隨即放出光來,“嚯,這鳥會說話?你們養的?賣不賣啊?你們開個價?!?
梁星野和佛牙齊聲,“不賣!”
板車在戈壁上行進非常艱難,地上到處都是石頭,咯噔咯噔地,那頭驢心有余而力不足,走了幾步就不愿意走了,于是佛牙也被紀燃打發去前頭拉車了。
佛牙和驢并排拉著車,不忘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板車閉目冥想的梁星野,滿臉嫉妒地和驢抱怨,“你說,憑什么他就能坐在車上,我卻要和你一起拉車?我又不是他們的驢。”
紀燃就站在梁星野的手心里,時不時用嘴巴輕啄著他的手指,“去過那么多地方,石原的日落一直是無可比擬的,星野,你睜開眼睛看看?!?
梁星野聞言,緩緩睜開了眼,表情平靜而恬淡。紀燃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也無法猜度他的悲喜,他波瀾不驚的模樣,像極了被供奉在佛龕里的神明。
就連頻頻回頭的佛牙,也有一瞬間的失神。
戈壁灘的日落是動人的。夕陽在地平線緩慢下沉,溫暖的日光折射在大大小小的石塊上,切割出五光十色如夢似幻的景,撿石人只要稍稍抬一下頭,便一輩子無法忘懷,可惜他們永遠只是麻木地重復著那幾個動作,彎腰,低頭,撿石頭。
比起日落,梁星野更愿意多看兩眼紀燃。旅程才剛剛開始,他就已經在擔心別離,想起未來某天的到來,他的心臟就隱隱作痛,一路上他都在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
抵達客棧的時候,已經是入夜了。星野將柳生安置好,便又趁著夜色,去城中尋找大夫。
紀燃的精神不太好,并沒有跟去,他守在柳生的旁邊,就站在床沿上,神情懨懨地打瞌睡。
佛牙出了一身的汗,嚷嚷著要洗澡。石原并不太平,偏遠的客棧遭賊是常有的事,佛牙走出浴桶的那一刻,發現自己華貴的衣服被偷了個精光,匆忙披上床單下去查看,馬棚里的驢也讓人順手遷走了,連毛都沒有留下一根。
紀燃就在佛牙和客棧老板的吵鬧聲中睡著了,他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就站在一塊石頭上,周圍都是熾熱的巖漿,他被徹底困住了,情緒有些崩潰,卻并不是因為自己的安危。而是他看見星野就站在巖漿湖的對面,舍下一切要來救他。他在原地聲嘶力竭地喊了很多遍,“不要過來,不要救我,你走……”
到頭來,都無濟于事。梁星野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了下來,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滾燙的巖漿之中。他跌坐在那一小塊石頭上哭了,醒來的時候,渾身都是汗,眼底是濕的。
一個人,一生中能遇到多少愿意為他拼命的人?雖然只是個夢,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紀燃就是相信,星野永遠是那個會為了他義無反顧的人。這很奇怪,他們才認識多久?
他有些迷茫地坐起身來,情緒還沒來得及恢復,客房的門被人陡然推開。
梁星野找來了石頭城最好的大夫為柳生看病,連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推開門會看到這一幕。
紀燃就坐在床沿,眼底還留著淚痕,同樣恍然地抬眼看他,目若朗星,唇紅齒白。
是他魂牽夢縈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