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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路過的校工,他當時是學校心理咨詢處的學生助管,我接受學校心理醫生的詢問時他也在場,從那一天起他開始主動接近我。”
“在那之前,我一直看起來很正常,甚至在大一班級民主評議的時候得到了諸多類似樂觀開朗熱心助人這樣的評價。”尹里自嘲般地笑了笑。
“關于我和周知烊的相處細節,其實沒什么,只是認識他后,他一直引導我正確地生活,我慢慢地好像真的可以正常生活了,第一次愿意去電影院黑漆漆的場所看電影,而不是因為怕黑每天坐在開滿燈的臥室里。偶爾會參加有他的校園活動。去食堂和餐廳吃飯而不是買零食坐在路邊的長凳上隨便對付。”
霍止聽得很難受,要是那時候他認識尹里就好了。尹里低下頭看看霍止緊握著他的手,兩個人都沒意識到雙手是何時交疊在一起的。
“后來我把自己的事情都告訴他了,讓他知道了我心里頭有很多疙瘩這件事,告訴他自己有時候做噩夢醒來會無意識地做傷害自己的事情,還給他看過自己手腕上的傷口。”
霍止立刻把尹里的手放在自己手心端詳,尹里主動回握了他的手:“現在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出來了。”但霍止仍是心疼,小心翼翼地在那手腕上摩挲著。
“然后你就知道了,最后的結果,22歲畢業分手。分手的那個冬天之后,我23歲,在現在那個咖啡俱樂部已經唱歌有一段時間了,白天還跟以前一樣,只是每天晚上幾乎整夜噩夢纏身,也不是因為別人,主要是我自己想不開。有一天在后臺休息一不小心睡著了,睡醒了之后突然一頭撞在吉他上,一旁的人驚得說不出話,血順著額頭留下來的時候我才意識到發生了什么,那是我第一次懷疑自己真的有病了。”
“但好笑的是,平時總是時好時壞的我媽,整整兩個月沒犯病,天天守在我身邊,連家里照顧的保姆都說日子有盼頭了。那時候我就一個人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有盼頭了嗎?她病好了的話我就能更沒牽沒掛地去死了吧。”
“24歲時莫名其妙地進了公司,一心投入創作的時候能平緩很多,一個月里有三分之一的夜晚不做夢。但是兩年后又開始陷入那種痛苦,從前我以為焦慮的一部分原因是經濟不能獨立,有了錢就能少焦慮一些了。三年后的27歲生日那天,我躺在那個獨棟的安靜的大房子里,心里的唯一想法是,要是就這樣死在這里肯定不會有人發現。”
“在咖啡俱樂部唱歌的時候不得不裝作很好,因為不想給人找麻煩,進了公司依然不得不裝得很好,因為公司老板除了要求我每天去簽一次到真的很好,合約有五年,我決定五年后就去死,可我又遇見了你。”
尹里抬頭看向霍止,眼里是說不清的復雜情緒:“霍止,所以我不敢,我不能做一個只分享負能量的戀人,也承受不起又一次離開。”
霍止知道尹里在擔心什么,尹里知道他的好,卻也害怕有一天他把所有的這些都收回了。
所以尹里總是說“我沒事”,“不用管我”,“離我遠點”,他就是在這樣日復一日的自欺欺人中把一個個想要靠近他的人都拒之門外的嗎?霍止不禁想著。
尹里呀,太傻了。
“你也可以試著偶爾脆弱一下的。”霍止把他的手抓得更緊。
尹里低著頭,是在認真思考霍止這句話的姿態,也許他有過幾次機會擺脫這種狀態,但他最終還是親手將這個心魔養大,到了足夠可以將他自己吞噬的程度,對于他的精神狀態,他沒辦法,他一年一年地把自己封閉著,再打開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尹里說不上來自己是否感覺到孤單,此前他情感沒有寄托在別人身上的時候,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個人的位置,自然不覺得空,而現在,自己又是否在心里為霍止騰出了地方,尹里不敢承認。從中學情竇初開的年紀他發現自己更傾向于關注男生的時候起,在情感方面,他便一直用逃避來回應了。
霍止也不等他的回答:“尹里,我說過,不管是什么現實我都能接受,你也慢慢接受一下我這個別人眼中所謂不正常的同性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