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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看什么?”
“沒有,先生,我們沒在看什么。”馬克西姆夫人立即轉身,假裝很忙。
安東尼奧先生捏了捏花白的胡須尖,轉身站到墻角,一如既往地沉默而恭敬。
胡安直接把頭埋進了面前的土豆泥盤子里。
從樓上走下來的喬珊荃正好看到這一幕,她驚呼一聲,跑過來幫胡安把腦袋從盤子里□□:“天啊,寶貝兒你這是怎么了?”她轉身用力瞪了男人一眼,“你這個當父親的實在是太差勁了,居然在餐桌上把兒子嚇成這樣!”
“這跟我有什么關系?你不要小題大做,喬琪!”費里心情煩躁,將刀叉用力拍在桌面上,震得所有碗盤都跳了一下。
“你還要跟我慪氣到什么時候?”他的聲音里是努力壓抑的怒氣。
喬珊荃愣了愣,她咧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哦,不。我哪里敢跟這座莊園的獨|裁者慪氣,你掌握了我們所有人生殺大權,你是唯我獨尊的君王,我怕了你了,行不行?我可憐的小胡安,既然你父親對我們的態度如此糟糕,我們還不如換個地方,免得跟他發生更多爭吵。”
抱起胡安,喬珊荃動作迅速地擦干凈他臉上的土豆泥,一路走出大門,沒有人敢阻攔。
費里氣得眼底充血,他故意不叫住她,沒想到她竟然真的不打算回頭。
沒等他掀桌,更來不及追上去,院子里響起他無比熟悉的引擎轟鳴聲。
“先生,不好了,喬琪小姐她……她把您的卡車開走了!”工頭摘下帽子,一臉為難地朝莊園主人報告。
費里難以置信,沖出門外,藍色卡車已經消失在道路盡頭,他轉而瞪向莊園里最能干的工頭:“她怎么會拿到鑰匙?”
“……我想趁著中午的時間,為您的卡車徹底做一次清潔和保養,鑰匙正好就插在車門上,喬琪小姐她一下子就……”工頭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馬克西姆夫人跟上來,擔憂地低聲勸說:“先生,要不要我叫幾個工人追上去,喬琪小姐她并不熟悉這附近的路線,身邊又帶著胡安小少爺……”
“呼,算了,不用去追了。”費里他擺擺手,轉身朝正屋走,無奈地說:“我很清楚她的脾氣,在這個時候,沒有人能把她追回來。吩咐所有人,不許私下討論這件事。”
主人的沉默被周圍的工人、牛仔們誤解成了另一重意思。
他們面面相覷,難道費里先生真的又要重新面臨一次離婚?
回到書房的費里,他努力讓工作麻痹自己隱隱作痛的神經和心臟。
他不能停下來,因為一旦停下手里的工作,他就會無休止地思考喬珊荃的一舉一動,她的一言一行。
他該拿她怎么辦?脾氣頑劣的野馬,他舍不得用強硬的方式把她關起來,磨去她的銳氣。一個優秀的馴馬師,不能用極端手段降服愛馬,只能順著毛捋,等馬兒累了,她會乖乖回家。
其實,費里早在決定返回莊園,處理這一筆巨額交易時,就已經派人打聽過拉塞爾一家的真實財務狀況。他幾乎可以肯定,為了買下整座莊園,拉塞爾他們已經將所有能變賣的資產統統都賣掉了。除了用于交換和抵押的那些超市、酒店,他們手里所有的現金已經全部投入到之前那幾塊土地的收購當中。
費里有八成把握,這筆交易最后會因為拉塞爾的囊中羞澀,而不得不徹底終止。
賣掉的那幾片土地,也是費里專門挑選出來,面積廣闊但是土地貧瘠的地方,不過因為蒙特羅莊園一直以來的好名聲,以及拉塞爾等人對他所擁有的一切都垂涎三尺,費里幾乎沒有多費口舌,對方就像是聞到腐臭味道的蒼蠅一樣,主動撲了上來。
順利拿到幾百萬美金的同時,費里也獲得了拉塞爾當年從老蒙特羅先生手里分走的那些超市、酒店的經營權。
只要這筆交易是因為拉塞爾一方的緣故而破裂,費里就能不費吹灰之力,甩掉一筆累贅的土地的同時,作為交易損失的一方,他還能同時吃下那些超市與酒店……
不過在最后交易截止的時間到來之前,費里不能流露出任何異樣。
他必須非常謹慎,配合地做好準備轉交產業的姿態,因為他始終懷疑莊園里還有其他人……會將莊園的消息傳遞出去。
那個無緣無故死在莊園某片土地上的工人,也為他增添了不少麻煩。
幸好他和自己的妻子遠在紐約,最早被排除了殺人嫌疑。在警方的逐一詢問和調查過后,確認莊園里其他人也沒有殺人動機,所有人都是清白的。
直到現在為止,偷偷殺死那個被辭退工人的兇手,還沒有被警方捉拿歸案。也許正藏匿在什么地方,窺伺著莊園里的一切。費里只要想到這里,就覺得寒毛直豎,如同一頭領地被侵犯的雄豹,恨不得把敵人從黑暗中揪出來,狠狠把他撕成碎片。
男人臉色難看地坐在椅子里,雙手合十,抵著下唇。
會是自己的表弟——阿曼多嗎?
費里已經快要記不清姨媽的長相,在他印象里,阿曼多從小倍受寵愛,是一個有些跋扈,非常好面子的熊孩子。
本來他并不打算破壞跟親人之間的關系,但是拉塞爾的貪婪和卑鄙,以及阿曼多用心叵測的挑撥……耗盡了費里對他們最后的耐心。
就算將來會被人戳脊梁骨,罵他對親戚不留情面,費里也不打算改變主意。
他正在重新建立完全屬于自己的家庭,擁有真正的家人。
想要珍惜和守護的念頭遠遠勝過一切。
費里承認自己非常自私,不過他心里沒有任何愧疚。假如他所謂的親人沒有覬覦他在乎的東西,他愿意成為一個寬容大度的莊園主。
而當有人企圖從他手里奪走并破壞這一切,費里會毫不猶豫地排除任何情感因素干擾,精心謀劃,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書房門被人敲響,顧問安東尼奧走了進來。
“費里先生,打擾了。拉塞爾先生剛才來電話,他希望今天下午可以跟您碰面,談一談關于莊園交易的事。”
果然來了。
費里收起眼中一閃而逝的銳利光芒:“很好,碰面的地點呢?”
“在鎮上,拉塞爾先生……哦不,曾經是拉塞爾先生的酒店里。”
“帶上那些準備好的東西,我們現在就過去。”
……
與此同時,喬珊荃帶著胡安,開著藍色卡車,逐漸靠近了這附近唯一一座小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