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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崔家家主眉目嚴肅,端坐在掛著那幅寒松圖的花廳內。
“三娘,你去把幾個叔伯都叫到這里來議事。”
崔暄唇紅齒白,翩翩俊秀,聞言笑道:“父親何必如此生氣?在家學的時候二哥的學業就不甚出色。如今大哥在江州府越發受到器重,再不濟女兒也可為父親分憂,父親就不要如此介懷了。”
崔家主眉頭一皺,呵斥道:“糊涂!三娘,往日你看著伶俐,怎么這件事上就糊涂了?你二哥才學在崔家和其他交好世家里看著不顯,可他難道能比那些寒門還差?陛下將你二哥降為三甲,又在瓊林宴上推出一個叫斗世家的游戲,這是圖窮匕見啊。我淮州崔氏與明州陸氏、雍州謝氏、江州羅氏還有平州府王氏并為五大世家,陛下是要對我們下手了。”
崔暄被父親如此責備,又聽得父親將局勢說得如此嚴重,強忍眼淚,恭敬認錯,退下去尋崔家族中的幾個叔伯。
出門之后,崔暄握緊拳頭,沒有考慮到天下局勢,僅從府上格局來搬弄口舌是她的錯,而她絕不會把同樣的錯犯第二遍。
崔暄上面有兩位兄長,都是嫡出。她是崔家的嫡長女,但僅僅作為母親的長女,崔府的三娘,她不甘心,她自負聰明,想要獲得比兩位兄長更耀眼的成績。
長兄崔晏是三年前先帝欽點的傳臚。
那年黃河決堤,崔府延請的名師押中了傅相出的考題和先帝的心思,朝廷在尋求治理水患的人才,長兄就寫了一篇治水十疏。淮州府因為淮河得名,他比那些從未看見過大河的人有了一些優勢,他是淮州崔家子,又比那些寒門書生有優勢,他能輕而易舉地得到朝廷歷來治理黃河和淮河的辦法。他稍作梳理過去治水的辦法,又提了治水重要、治人更重要,如果當時的州牧能夠果斷遷移百姓,朝廷損失不會這么大。
正是這一點,令先帝與傅相都極為欣賞長兄。
但是,誰能知道,這是她想出來的。
崔暄不滿足于當一個為長兄分憂的乖巧妹妹,討得父親歡心的懂事女兒。
當她看到令長兄名聲日盛的那篇治水十疏后,崔暄的那一瞬間被欣喜和野心籠罩,她欣喜于自己的觀點能得到先帝和傅相的欣賞,與此同時,她的野心也極速地成長起來了。
崔暄秀麗的眉眼中野心勃勃,長兄是先帝時期的臣子,二兄不得陛下喜愛,如果她能在女官選拔中得到陛下青眼,那么家族的幫助會讓她在官場上如虎添翼,而她也能憑借此取代兩位兄長在崔家的地位!
崔暄想到如今這位陛下,唇角微勾,只有女人才最懂女人不是嗎?她注定會成為這位陛下的左膀右臂。
崔家主看著女兒遠去的身影,不禁搖頭,崔家還是沒落了啊。
他在這幾個孩子中,其實最中意的還是三娘。大郎喜歡沽名釣譽,二郎不提也罷,死摳門愛錢也不知道是跟著誰學的,其他幾個孩子還小,如今看來還是三娘最像他。
但是,就連他最中意的這個女兒都看不清楚陛下的謀劃,不得不讓崔家主扼腕嘆息啊。
很明顯,這瓊林宴就是一石三鳥之計。
殿試題目由陛下出,新科進士自入了天子門下,是天子門生。對于士子們而言能和陛下扯上關系,自然是極好的進身之階,對于陛下而言,杜絕了朝中大臣借著座師門生拉黨結派,這是陛下打中的第一只鳥。
文武殿試為同一題目,考得還是文人不擅長的兵策,讓一向以老莊玄學清談為長的世家子這次毫無用武之地,縱詩賦出色,策論能談笑天下事,也是離題萬里啊。即使那些寒門出身的人也答不出色,可世家子不能出挑本就給了寒門機會,縮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