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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益文靜靜躺在床上,面呈灰黃色,眼神渙散,雖不過而立之年,卻早已憔悴滄桑,兩鬢已有零星白發。
方季坐在床頭,眸光沉沉。
他緊握著王益文的手,垂了垂眼,并不說話。方來端來一杯熱茶,方季就手接過,遞給王益文,“王大哥,喝口茶罷……”
王益文稍稍往前傾了傾身子,沒有接茶,只是輕聲道,“可不可以……給我……我……五石散!”說完身子就開始顫抖,臉上逐漸沁出了汗。
方季放下茶,伸手點了他的睡穴,扶著他慢慢躺下,揶了揶被子。
轉頭看了看立在冷風口的莫堇,一臉的心事重重卻不知如何開口,想起自己當日親口承諾莫堇以后就跟著他,而自己卻因為那點尷尬之事不辭而別,如此言而無信,對方卻并沒有責怪自己,也未曾質問一句,還不辭勞苦過來尋他。
往事如流水,自己可不就是那無情的流水么。
突然間羞愧的無地自容。
莫堇輕輕將窗戶關了,側頭回望了一眼方季,兩人皆是一怔,似是尷尬。
片刻之后,莫堇背著一只手走了過來,方來趕緊搬來凳子,就著方季旁邊放下。
莫堇愣了一愣,隨即又撫了撫衣袍,緩緩坐下。
方季將那杯還熱乎的茶遞給他,莫堇接過茶,指腹輕輕地按壓著光滑的茶杯,心里似乎在遲疑著什么。
“王公子……”莫堇沉聲道,言罷,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如何?”方季陡然不安起來。
莫堇垂了垂眼,向來沉穩的臉顯露出一絲憂慮。
“王公子吸食五石散有些年頭了,這本不該斷了他的性命。可……”莫堇抬眼望了望方季,只見他揪著袖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這一眼盯的莫堇渾身難受,鼻子泛酸。他想起了那日從烏山下來,這雙眸子也是這么緊張地盯著自己。
然而這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自作多情罷了。
莫堇別過頭去,不再多想,續道:“有人給王公子下了百日醉,這種藥平常人吃了無傷大雅,只不過無法使用武力和內功罷了。”莫堇輕珉了一口茶,氤氳的熱氣迷了他的雙眸。
“那將如何?”方季緊緊盯著莫堇,床上躺著的那個人,在未吸食五石散之前也曾是一位飽讀詩書的儒雅公子。他不知道這幾年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好好的人怎會如此不堪!
他懷念那個時候,王益文手把手教他習字作畫,下棋,雖然他志不在此,也時常心不在焉,甚至偷偷溜走。但是他從來都不曾兇過他半分,他總是那樣包容自己,愛護自己。
“百日醉下在吸食五石散之人身上,便成了**,三月之余必定身亡,死狀與吸食五石散致死的癥狀別無二致。”莫堇將茶杯遞給方來,聲音清冷。
“羅縣令竟敢給王大哥下此毒手?!”方季眸色深沉,一道寒涼的義憤之氣充斥著整個胸腔。
“如若不出所料,羅縣令應是把案子已上呈,遠離他手。以明王的身份,刑部乃至皇帝定不能將王公子處死,要暗中保下王公子的性命又不被發覺這是可行的。鎮南王那邊必定也是明白這個理的。所以,只能先下手為強,欲除之而后快!”
莫堇靜了片刻,卻見方季眉頭緊鎖,雙手緊握著拳,唇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站起了身,解下狐裘,攏在方季的脖頸上。溫熱的觸感將方季從憤懣中拉了出來,他抬眼望了一眼莫堇,眼神微微閃爍,面紅耳赤,羞愧之心更加溢于言表。
“莫公子,那縣令怎就敢禍害王世子,他難道就不怕我們王爺嗎?”方來憤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