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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幾下嗓子:“沒想到那是你,寧寧。”
李艾羅的眼睛微微瞇起來,看起來竟然有一點開心。他緩慢地移動了一下身體,嘗試抬動胳膊。我覺得他好像是想對我伸出手,我卻不知道該不該碰他,有些慌亂地把手背在身后:“不行,不行,我還沒消毒。”
李艾羅說:“你得扶我起來。”
我搖頭:“我找祝愿過來,抬你出去。”
李艾羅不同意:“我現在不想和你的未婚妻碰面。”
“不是,祝愿她就是想氣你……”我解釋:“你不要對她有敵意啊,你的傷口這回還是她縫的。我技術不好。”
“難看也沒關系。”李艾羅還是抓住了我的手指:“以后你給我縫。”
第二十六章
第54天
我和父親的關系一直不算親密,哪怕在他去世之前的兩年中,已經有意想要培養我做他的接班人,因此和我相處的時間非常多,也開始釋放一些溫情。在我心里,他是一個偏執的瘋子,自負到不顧一切留住愛情、塑造愛人,卻塑造出更多的悲劇。我也是那個愛情悲劇的產物,那個愛情悲劇的受害者。
在南區的大房子里,他教導我、治療我,像個上帝一樣指點評價我的生活,說我脆弱、偏執、口是心非。后來,他知道我收集李艾羅的新聞和報紙,聽到過我把自己鎖在房間里,聲嘶力竭的喊叫里其實夾雜他的名字。他對此不屑一顧,不止一次地提起,與束縛自己,不如放縱一次。
我知道他的“放縱”是什么意思,也對于他的“放縱”深不以為然。可在他去世之后的四年里,在每一次噩夢驚醒之后,我才不得不承認,父親對我的評價是多么貼切。
我原本以為,真心療養院里匆匆忙忙的一個吻之后,我們不會再見面。所以當我在電視里看見他出現在楓市光復的典禮上,毫不猶豫地回到了北方。用盡一切辦法弄到了圣誕舞會的邀請函,再費盡心機地把他救出來。
我知道這只是一個短暫的交集,可我希望他能長一點、再長一點。不再是出現于虛無縹緲的夢里,也不再是發病時神智渙散的性幻想對象。他是真實存在的,光是想到這一點,就給我莫大的慰藉。地堡里的這一段時光,就是我最放縱的快樂。
一個小時之后,李艾羅終于可以起身了。于是他靠著我,我拄著手杖,一起從實驗室回到樓上的生活區。看到李艾羅醒了,祝愿沒什么好臉色,她盯著他的臉高高在上地說:“你的命是Tom拿自己的換回來的,你欠我們的。”
“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