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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門沒關,他的聲音很淡,卻清晰地傳入眾人的耳內。物理老師似乎是拉著江遠汀往辦公室走,邊走邊罵:
“你這什么青春期的毛病?年級第一很了不起?”
“了不起。”
“你不知道我兒子xx大的?你跟那個舒盞一樣,清高得要死,看不起我就不學物理?”
“是看不起你,但,沒學物理?”他笑了聲,嗓音淡淡的,冷得人發顫,“你可以說她天賦不好,卻不能否認她的努力。你有什么資格這樣罵她?”
“物理不是人人能學的科目嗎?學物理的門檻就要這么高,必須得有天賦?”
“偏科怎么了,誰不能有點力不從心的短處?身為老師,你不僅不鼓勵她反而諷刺她,壓制她的學習興趣,師德呢?”
這話一放出來,后果顯而易見,物理老師當時就炸了,抓著江遠汀的手臂,長指甲幾乎刺破他的校服——
“你敢這樣對你老師說話?為舒盞出頭?好啊,你們早戀?把你家長電話給我!”
“你不配稱為老師,”他的目光慢慢地從物理老師身上挪開,一手揣在兜里,不緊不慢,“不就是xx大?市一中我能考。信不信我去讀文科,考b大,讓一中為我拉橫幅慶祝?”
*
“你又在想什么?”
舒盞的額頭被敲了下,她吃痛抬頭去瞪他。她還沒回想起來呢,當年江遠汀跟一個物理老師叫板,后續怎么樣了來著?一模在一月份,三月開學那老師就沒來學校了。其實舒盞和江遠汀讀的初中不差,只是按地段招生,沒有好班差班之分,一個班兩極分化,老師也如此。
他們還被剛實習的大學生教過,什么都不會,拿著教案在黑板上寫板書,寫完了就干站在那尬笑,也是沒待多久就走了。
再后來,初三下學期,江遠汀要求舒盞停掉物理的大課小課,每周末來她的家,一天三個小時,不做別的事,專門做題講題,愣是把舒盞的中考物理提到八十分。
八十分啊。
學物理兩年,她都沒考過八十分。
“一點別的事。”見他沒回答她的問題,舒盞也懶得跟他解釋,隨口帶過。
“不會。”
江遠汀突然說。
舒盞:“……讀了一天書,沒腦子跟你打啞謎。”
“沒什么,”他輕描淡寫,“你的腦容量裝不下謎底。”
舒盞:“……我走了。”
她氣沖沖地拉開車門,督促舒父趕緊開走。舒父還沒來得及跟江遠汀打招呼呢,就被舒盞催著離開了,只好萬般不舍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說好的來下棋,你小子幾個月了都沒找過我呢!
彼時江遠汀站在路口,瞧著那輛車,輕輕地笑了出來。
他們是不是想到一件事情上了?
一定是。
*
開學一個月,第一次月考。
舒盞跟班上人對了下答案,感覺還可以。她又去跟新同學對,大部分一致,一張卷子總有那么幾個選擇題不一樣,這很正常。
不愧是魔鬼訓練出來的人,這次前十肯定有她。
她這樣想著。
老師改卷的效率向來高,沒兩天總分就出全了。舒盞晚上回家,天氣終于允許她穿寒假買的新衣服,順帶別上蝴蝶結發卡——
客廳的燈開著,舒父沒回來,舒母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她看向舒盞,打量的視線如毒蛇般吸附著,讓舒盞無處遁形。她聽見母親嗤笑一聲:“這才到四月份,新衣服買了不少,發繩發卡也換了一堆,舒盞,你談戀愛了?”
怎么可能!
舒盞的第一反應就是否認:“我沒有……”
當母親叫了你全名,她此刻的心情一定非常不好。舒盞實在想不起自己做了什么惹到她的事情了。
“那你成績為什么會下降?”舒母看過來,眼神犀利得像刀子。
舒盞不明所以:“下降?我比上一次期末考試的分高了啊。”
她的心“咯噔”一下。
“分數有什么用?大家的分數都高,說明試卷簡單,錄取分數線自然也會提升,”舒母冷著臉,“黃佳妮是誰?新轉來那個?這次年級第一是她,你第二。”
舒盞想起早上大家討論分數。
她早就看到總分了,一早來學校被人團團圍住,比較自己與她的距離。這種事情在上個學期發生了無數次,舒盞早已習以為常,對自己的第一也習以為常——
她報出了自己的分數,甚至去問黃佳妮。黃佳妮半夢半醒地說自己沒看分,又說感覺考得不太好,有好多選擇題都不確定……
她就沒有放在心上。
這樣怎么會考過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