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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見薇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輕輕地點了下頭。
*
舒盞坐公交去醫院,恰逢六點晚高峰期,路上耽擱了近一個小時,到醫院已經快七點了。
她沒來得及吃晚飯,包里有一包餅干,在車上吃完了。下車后,舒盞猶豫了一下,打算先去醫院再吃飯。
于是她直奔住院部去。
剛打開病房的門,便有飄香襲來,少年在最旁邊那張床上,靠著床頭,悠悠閑閑地喝著湯。
床頭柜上放著保溫桶,里面的碗拿出來擺了一排。
舒盞聽見了肚子掙扎的聲音。
她不著痕跡地咽了下口水,而后淡定地走過去,“你媽媽不在?”
“剛走的,上班走不開,”他的神色還是懶懶的,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怎么這么晚。”
“……你知道擠公交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嗎:)”舒盞對他微笑。
“沒吃飯?”
舒盞懶得理他,把書包放下,開始一本一本把書抽出來。
江遠汀接話,“我媽做了兩人份的晚飯,再看口水就要掉下來了。”
舒盞:“……”
下半句讓她內心那僅有的一點點感動蕩然無存。
床頭柜上果然還擺著一雙筷子和一碗沒動過的飯,她拿了筷子,毫不客氣地去搶他湯碗里的排骨,“你在這躺著玩玩手機,我可上了一天課,還擠了一小時公交。”
“腦力和體力并行,這對你的身體有好處,”江遠汀振振有詞,“而我,已經足夠優秀了。”
舒盞:“馬克思主義哲學的三大形成條件是什么?”
江遠汀沉默,猶豫片刻,居然磕磕巴巴地把答案說出來了。
倒是旁邊病床上的老奶奶“噗嗤”一聲笑出來,“年輕真好啊。”
舒盞臊得慌。
有什么好的,她現在可沒精力跟江遠汀吵架。
不過看來他最近是有認真在背書的。
舒盞對江家父母印象都不深,也很少去他們家,要不然就是他們不在的時候跟江遠汀在房子里。江母的手藝倒是不錯,尤其是在她非常饑餓的情況下,面前的飯菜簡直就是世間美味。
江遠汀慢條斯理的,沒一會兒便把碗放下,收拾好放回了保溫桶,隨后又低頭看手機。
不過他心不在焉,到底在看些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舒盞是真的餓了。
快速解決完剩下的菜后,她簡單地把桌面收拾了一下,擦了擦嘴回歸正題。
“今天政史地都講了新課,作業和書我都給你帶來了。我帶了我的書,你先把筆記補了,然后做題,不懂可以問我,”說到這里,舒盞看了一眼表,對懶洋洋的他說道,“動作快點。我先寫作業。”
她的計劃是九點半之前回家,爭取不要脫離原來的時間軌道呢。
然而等了一會兒都不見江遠汀有動靜,一抬頭,發現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他挑挑眉,“小舒同學,你認為我有左手抄筆記的能力嗎?”
那個略帶蔑視的表情,宛若看待一個智障。
舒盞的目光在他纏滿繃帶的右胳膊上停留片刻,非常尷尬地別過了頭。
她忘了他傷的是右手了……
沒有傷著手指,但寫字和挪動手都會用力,一不小心就會牽扯了傷口。醫生說過,這兩天這只手最好不要動。
虧她還細心地把要帶的東西整理給他!
“給我看一下吧,”江遠汀伸手,“我傷到了手,你卻傷到腦子……看來你比我更嚴重。”
舒盞的歷史書毫不客氣地拍在他的手背:“快走!”
她就不該出于內疚跑到醫院來陪他!
*
雖說心中極其不愿意,但江遠汀到底是因為她而受傷的,余下的幾天,舒盞的晚自習時間都是在醫院里度過。
到了周末,江遠汀的手順利拆了厚厚的繃帶,留下一塊貼在傷口上。
那幾個小混混都不過是在成年與未成年之間徘徊的年紀,拿刀的初衷只是嚇唬人,哪想過真的要傷人?所以刀子是扎進去了,但傷口不算太深,處理的也算及時,沒有進一步惡化。
江遠汀是在下周一回到學校的。
他在十二班很低調,平時幾乎不離開座位,親近的人也是原先一班的。許是因為班上女生多男生少,再者,花了更多的心思在學習上。
不過即使如此,班上對他有興趣的女生卻不少。想想當時的王可心,社團一般不會去高二宣傳,針對的都是高一初一,但她卻特意跑來十班一趟,心思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