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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云家直到我曾祖這一輩都沒有綠眸,外祖這邊就更沒有了。”
江晚驚愕地看向云蘿,這才注意到她現在的眸色是正常的黑,頓時便讓她想起陸城來。
“想起沈慕驍了是不是?對,在某種程度上,我,宣于寒,還有沈慕驍都是一種人。蘭特后來告訴我,我們九家里在百年內能出一個就算奇跡了,結果這一輩竟然出了三個,那算什么,神跡么?”云蘿仍是在笑,看在江晚眼里卻是凄涼又酸澀,“五歲之前,我都是單獨住在遠離主宅的一個小房間里的,因為我爸不相信我是他的女兒,雖然我們的五官很像,但是那鬼火一樣的綠眸把什么都否定了,我媽更是氣我害她被我爸懷疑。”
“直到蘭特的出現,最開始我并不知道,只是突然有天被我爺爺接過去,還當眾宣布我以后能繼承云家的六成財產。云家不像陸家,叔伯一輩就有五個,到我這輩就更多了,結果我單獨繼承六成,余下的四成他們再分,我因此成了云家眾星捧月的小公主。爸媽小心翼翼地討好著,把他們認為的最好全部捧到我面前來,卻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叔叔嬸嬸也是寵溺縱容,但他們的眼里經常會有害怕和厭惡。孩子是最直接的,那些叔伯家的兄弟姐妹們,當著我的面罵我是蘭特老總的野種,當著大人的面搶我玩具,被罵就委屈地哭訴,為什么我能有那么多,而他們碰都不能碰。”
“從那以后,我知道了蘭特,也知道了真正想要的只能靠自己去爭取,沒有誰該主動給你。所以當蘭特送來第一個令使時,我便主動要求離開了云家,以學習的理由。”
說到這里,云蘿忽朝江晚看來,目光犀利又冰冷:“和沈慕驍第二個賭約也是同樣的道理。我看過你的資料,大致能猜到你的性子,可如果你那點改變都不愿做,連面對自己的男人都不能勇敢,尤其這個男人你還失去過一次,我憑什么相信你愛他?對我們來說,不夠深愛,就意味著再次傷害的可能,我又憑什么還要幫你?畢竟,他才是我的朋友,縱然第一次是他咎由自取,我也不會讓他被同個女人傷害第二次。在我們的世界,搖擺猶豫的感情最危險,要么不愛,要么深愛,沒有所謂的將就和湊合。”
云蘿說得不留情面,這些話就像是鋒利的匕首,直插進江晚的心臟。
面對陸城,江晚一直都有搖擺猶豫,即便是現在也一樣。最開始是因為前世的經歷猶豫要不要信他,所以在他和傅嘉之間毫不遲疑地選了傅嘉。而如今,她猶豫的則是他到底還愛不愛她,他失去了記憶,認為她的靠近出自于愧疚,幾次試圖將她推離他的世界……
她從不是孤勇的性子,如果他對她沒了愛,她又該如何繼續堅持?
是了,雖然她及至目前還算是主動,但她心底深處一直在給自己找退卻的理由,而她從未想過,對陸城來說她的搖擺猶豫本身就是一種傷害。
江晚想起了在賭場時陸麟說得那番話。要站在陸城身邊,就必須要有堅定不移的信任和支持。
云蘿取了個手提箱過來,用指紋和瞳仁解鎖打開,里面卻只是副手套。
“沈慕驍躺在我們實驗室的那小半年,宣于剛開始還耐心地等著,后來他始終沒有自發蘇醒,我們就擔心他的腦子會不會受影響,嘗試刺激他手上的神經來喚醒他。指尖上的針一扎就是三個月,等到他醒過來,也留了些后遺癥。他的手,特別是指尖部分,神經非常敏感脆弱,過去兩年多養好了點,但一直沒能徹底恢復。這手套是蘭特新研發的,帶過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更進一步地修復受損神經。”云蘿重新合上手提箱,“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同情他,而是想表明,有些事他不說,不代表就沒有。”
江晚再次震驚,難怪總見陸城帶著手套,竟然是因為手上有傷。
“我言盡于此,正好借這個機會,你好好想清楚。放不下,做不到,就請離開不要再出現。”
江晚坐在沙發上陷入沉思,過去的三年已經讓她明白了自己對陸城的感情,現在的問題是如果離開,她這輩子還能再接受第二個男人嗎?
不能。
既然如此,她還有什么好猶豫不決的,這就不是選一選二,而是非生即死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