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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溫度。
清源村的村民們下地的人越來越少,青壯年們大多出去打工了,剩下的許多婦女們料理家里。
她們閑著沒事干,除了帶孩子以外,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八卦。
如今她們討論的最起勁兒的事兒,就是閆慧珍了,畢竟不少人都親眼見過孫大夫帶著人,在張老太太的屋里進進出出。
孫大夫的妙手,是整個縣城里極出名的。
誰家有個不好,又怕打針、掛水,找孫大夫開上一劑藥,吃上兩天,保證藥到病除。
但找孫大夫看也有個壞處,人家收費貴啊!普通病癥是不會上門的,要看,自己去藥房問診。
因此孫大夫頻頻地出入張老太太家,大家看在眼里雖然沒說,但心里都揣測閆慧珍是不是不行了。
“唉,慧珍也是可憐,生了閆妍就落下病根了吧?”
“我怎么記著是那鄭知青走了以后?”
“管她什么時候呢!反正她身體不好是事實。”
“那、那閆妍多可憐啊......”
要說從前她們覺得閆妍不好,那還是接觸得少了。
閆妍從閆大軍家里搬出來,又和閆大軍、閆小軍鬧了那么一出。
大家都知道閆妍是個可憐孩子,這些年不和人來往,忙忙碌碌往山上跑是有原因的。
再一接觸,人姑娘聽明白事的,目光又清正,和她們想的完全不一樣。
“你覺得她可憐,要不你們家把她娶回去,給你當媳婦?”
邊上一個臉圓圓的婦女,不懷好意道。
“還、還是算了吧......”
閆妍這孩子命苦,可就是因為命太苦了,他們家不敢要啊!
本來就不是什么富貴人家,要是讓她帶衰了,這日子還怎么過啊?
這婦人笑一笑,扯開話題,一轉臉看見閆大軍和閆小軍兄弟倆了,趕忙扯著嗓子問,
“大軍兄弟,你們這是從張老太太家里出來吧?這、這慧珍到底......”
閆大軍停下腳步,想到閆慧珍枯黃干瘦的臉,狠狠嘆了口氣。
大娘們互相對視一眼,心里有了底。
她們說不上來是什么感受,就覺得閆慧珍年紀輕輕的,有些可惜,襯得閆妍那孩子都更可憐了。
但仍舊有不死心地,問閆小軍,
“小軍兄弟......難道真的一點法子都沒有了?”
閆小軍搖搖頭,眼睛發紅,
“孫大夫都說、都說......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
“唉,早知道,咱們應該對慧珍好一點......”
“這誰能想到呢?年紀輕輕的。”
“大軍啊,回頭、回頭你們要是有什么事,只管招呼我們。”
“就是、就是,反正咱們閑著也是閑著,能幫上忙的,我們坑定幫......”
閆力在后面聽得鼻子都氣歪了,他姑姑還好好的呢,這幫人竟然商量起了閆慧珍的身后事。
未免也太涼薄了吧?
他爸和他叔也是,跟兩個愛八卦地中年婦男似的,什么事都往外禿嚕。
閆力冷冷地哼了一聲,看也看些人,提著腿往前走,仿佛看她們一眼就能長針眼似的。
“嘿,這孩子,太不像話了!”
“就是!一點長幼尊卑也沒有,咱們好心幫忙......”
聽見婦女們指著閆力的鼻子罵,閆小軍跟大熱天喝了一大碗涼白開似的,難得舒心地出了一口氣。
不管怎么說,在養兒子這件事上,他強出閆大軍可不止一頭。
閆大軍也被自己家的兔崽子氣到了,心里忍著火,和大娘、大姐們解釋,
“孩子不懂事......不懂事......”
***
日子又過了幾天,村民們對于閆慧珍即將去世這件事,已經做足了心里準備。
一個個伸著頭等著,心里估算著,到時候自己家能幫什么忙。
也不是她們有多好心,只是對方人都快沒了,從前的許多事都沒必要計較,她們甚至隱隱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