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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呼啦圍了上來,“殿下?太子殿下?”
“不好了,殿下暈倒了!”
白妗將他的身體接到懷中,卻觸碰到了滿手的滾燙。又驚又急,恨不得一掌扇飛這些團團圍上來的宮人:
“傳太醫!快傳太醫!”
人們這才如夢初醒,奔走去往太醫院。
*
許太醫再次從通明殿走出時,愁容滿面,抹了一把額頭上淋漓的汗水,連聲音都發著抖:
“心脈衰竭,恐有…猝亡之兆!”
東宮諸人乍聞此句,全都跪了下來。
皇后更是臉色鐵青,飛快地捻著手里的佛珠。
忽然線斷,珠子散落一地,她心中大亂,一雙美目,將跪著的人掃了個遍,只覺誰都面目可憎!
再也維持不住往日的和善,語氣里透露著說不出的陰沉狠辣:
“若我兒有個好歹,你們這些狗奴才便洗干凈腦袋,全都準備殉葬罷!”
宮人們抖如篩糠,將額頭緊緊貼著地面,大氣也不敢出。
殿外。
白妗一把揪住崔常侍,“今日到底發生何事?!”
崔常侍一貫笑吟吟的臉面上是一絲笑意也沒有了,連他都如此凝重,看來事態已經十分糟糕。
因他是太子常侍,得以在金鑾殿外守候。
將早朝的情形一一道來。
原是欽天監根據昨夜勘測的卦象啟稟圣上道:“宮中有禍,禍從東來。”
而后有人以民間一出折子戲為引,彈劾東宮!
“那戲演的是什么?”
“貍貓換太子!”
二十年前,后妃同往奉覺寺進香。因受夏夜雷驚,先后生產,皇后生下的,便是今后的毓明太子,彼時天降祥瑞、異彩漫天。而貴妃,卻誕下一只皮毛盡褪、血肉模糊的怪物,至此失寵,芳華宮淪為冷宮,直到六年后楚王出生,才重復榮耀。
今日,舊事卻被人重提,有目睹之人作證,當年真相并非簡單的貴妃被人陷害,所謂貍貓換太子,換的不僅僅是貴妃之子,還有貴妃與皇后的孩子!
當今的太子殿下,才是貴妃所生、那個被一只貍貓換掉的孩子!
隨著那一句句鏗鏘有力的推敲與證詞,陛下的神色變得極為難堪。
……
“雖然說起來是大不敬…”崔常侍深嘆氣,壓低了聲音,
“陛下一直懷疑,陸貴妃與那前魏武侯…有些首尾。因貴妃是在有孕以后,才入了宮來的。奉覺寺那一出,誰知道有沒有陛下的默許呢…”
所以,他懷疑姜與倦是陸惜玉、同魏曉的兒子?!
一直以來疼愛有加的嫡子,可能并不是自己的親緣。姑且不論身為一個男人的尊嚴,從帝王的角度來看,這大昭未來的天子之位,能交給旁人的子嗣么?
白妗啞聲問,“作證之人是誰。”
“只依稀聽到姓龔…”
龔簡!
她攥緊了手,指甲嵌入掌心。
一個已廢妖妃的兒子,何德何能堪當大任。
或者說這根本就是陸惜玉的將計就計,不惜犧牲名譽,用盡惡毒手段,只為將自己的親子,送上那尊榮萬千的嫡長子之位。
流言愈演愈烈,人心動蕩不安。
崔常侍繼續說,“這樣一頂帽子壓下來…是會死人的。御史臺中,已有聯名請求廢儲再立的奏章。”
他說著已然淚下,“殿下這段時日為了查兵部貪墨軍餉還有好幾處的案子,可是忙壞了身體,早已大不如從前…今兒又鬧這么一出…太極殿外跪了數個時辰,明明是嫡親的父皇,卻不肯見上一面!縱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住這樣的打壓啊…”
他掩起面,嗚嗚地哭泣起來。
白妗心口也泛著酸澀,硬生生將淚水憋了回去。
她真想問問他,為什么要獨自承受?
明明很早就有了端倪,她卻沒有細心去探究。而他呢,也從來都不表現出來,一個人默默忙得焦頭爛額。
之前那些為了籌措銀錢,過于激進的對策得到了劇烈反噬。
他動了太多人的利益,從引金盈庫開始,朝中那些與暴利商賈勾結的官員必定有所警覺。
而他消失無蹤,去清算巫醫教的那段時間,這場風暴已經悄然醞釀,終于在此時爆發。
陛下的心,也開始搖擺不定。
毓明太子…他要成了棄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