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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吧。”
“放手?”他慘笑,“那你對孤說那些,
又是為什么?妗妗,事到如今,你能放手么?”
“戲言而已,殿下何必放在心上。”白妗一笑,
“若殿下信以為真,妾便說上一聲對不住了,方才是妾失言。殿下便當那些話沒聽過吧。”
說完轉(zhuǎn)身便走。不去管他是什么神情。
反正,他們終歸要走向不同的方向。
永遠不會再有交集。
……
說是去公主府送藥,不過是擺脫他的一個借口。玉空見確實開了方子讓她從藥堂抓藥,給公主送去,可如今公主早已大好。
他們私下會面,實則是去天牢看過了筇王。
姜與明果然病重,形銷骨立,渾身長滿了可怖的黑斑。
與白妗玉空見同往的,還有那個豆芽菜小太醫(yī)。玉空見聽說了公主中毒前后,認為此子所讀醫(yī)書甚廣,或許能派上些用處。
哪知卻是未雨綢繆,這令姜與明莫名大病、虛弱不堪、連玉空見都有些為難的病因,這愛讀些閑書志異的年輕后生,卻看了出來——筇王沒有生病。而是中了蠱毒。此物來自苗疆,有一個十分古怪的名字。
鎖命蠱。
苗疆有女迷信,認為世上有一種蠱蟲能起死回生,她成功了,用親手煉制的蠱蟲,將命魂鎖在夭折的幼子體內(nèi)。
實際上就是催動毒蟲吊著孩子的一口心氣兒。
沒想到,這一口氣竟吊了足足十六年。
然而反噬的痛苦是加倍的,終有一日,愛子病魔纏身茍延殘喘,那母親見他如此不人不鬼,終于領(lǐng)悟,親手將兒子殺了。
而后拔刀自刎。
從她脖頸中,緩緩爬出一只血蟲。
原來,這十六年來,她忍受著同樣的痛苦,她在自己身上種下母蠱,以母蠱的活動誘引子蠱,只為讓自己的骨肉,能不要那么匆匆就告別這個世界。
然而結(jié)局如此不堪。
后人引為邪異,將此法列入醫(yī)界違禁。
沒想到如今重現(xiàn)于世。
鎖命蠱,一般有母子一對。
子蠱本來沉睡于筇王體內(nèi),二十多年來無有威脅,最近不知為何開始躁動,一夜之間吃空了他的精氣神。
而母蠱呢?母蠱在何處?陸惜玉作古多年,母蠱不可能還在她的身上,這種蠱蟲若在人體之中,必定會隨著人體的消亡而死去。
倘若陸惜玉給自己下了母蠱,那么筇王早就沒命了!
幾人思來想去,毫無頭緒。玉空見只能用一些名貴的藥材,先給他吊著命。
整個過程中,白妗不發(fā)一語。
那肖似某個人的輪廓深深地凹陷進去,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她看著看著,終于說了進入牢室的第一句話:
“王爺,希望你不要忘了我們之間的交易。”
以藥蒸過的白絹蒙在他臉上,上面全是細細的針。姜與明舉起一只手,手腕上是那鐲子。手腕因為暴瘦變得極細,鐲子戴不住,立刻便滑落到了中部。
白妗便知道他聽見了。
太子大婚,大赦天下。
改筇王死刑為流徙三千里,目的地為邊境三百里處用來關(guān)押窮兇極惡之徒的梟塔。雖說是換了個地方坐牢,但好歹比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要好得多。
時間大概就是三日后,太子大婚前一日。
……
白妗走在去公主府的路上,途中卻遇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站在一個首飾攤子前,正鼓著腮幫子,跟那尖嘴猴腮的小販討價還價,唾沫星子橫飛,市井之感撲面而來。
正是許久未見的杜相思,白妗驚喜,三步并兩步向前去,拍了拍她肩膀。杜相思轉(zhuǎn)頭來看,對上少女盈盈的笑臉,略顯圓潤的臉龐上現(xiàn)出疑惑:
“你是…?”
白妗猛然想起來自己的容貌已經(jīng)完全改變。立刻整理了神情,露出略微靦腆的笑:
“是白姑娘托我來問姑娘一句。”
“白姑娘…”杜相思眼睛一亮,數(shù)來數(shù)去,她就只認識一個姓白的姑娘呀,“她在何處,快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