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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太久不見,還是因為就算見了,也總不能真的照面?
血濃于水的兩人,竟然至親至疏如此。
母子倆再也沒有說話。
他被人領著出了去,臨到芳華宮的門口,腳步卻是一滯。
面色唰地慘白,瘋了一般掙脫那些來抓扯的手,幾步沖向內殿,撲向那層層帷幔擋住的床榻。
呼吸呢。
為什么沒有呼吸聲了?!
誰也攔不住,帷幔被少年扯了開來。
女人和衣躺著,妝容精美,一支翠翹跌在枕上。嘴角還有未散的血跡,目輕闔,像熟睡著一般。
他愣愣地站了一會兒,低聲喚:“母妃。”
又再低低地喚了一聲,怕驚擾了誰似的。
想她只是睡熟。那蔥白的指間捏著一個窄口小瓶兒,沒了支撐,骨碌碌滾到腳下。
他撿拾起來,倒出粉末,抖手捻開,原是極烈的鶴頂紅。瓶子見了底。
才知道,她是抱著必死的心的。
扭過頭去,驚覺帳子上不是什么時興的牡丹花兒,那是一大灘一大灘的血跡。
她是強撐著最后一口氣,等他來的,等他來赴這母子最后一面。
為了不要她的明兒遺憾。
她一字一句慢慢地問著他時,喉嚨里壓下絞錯五臟六腑的血腥,那么那么溫柔的背后,
是有多疼啊?
該有多疼啊?
筇王闖進了金鑾殿。
一如幼時那個幼稚、任性的頑童。
“父王,為什么,為什么啊?”
他一遍又一遍地仰頭問著,不知疲倦。
只是這一次,沒有母妃無奈的呵斥,亦沒有父皇的笑罵。少年立在階下眼眶血紅,而陛下俯視著他,臉色鐵青。
“逆子,誰允許你闖進來的?”
擅闖金鑾殿乃滔天大罪,視同謀反。更何況他見君父不跪,視禮節為無物。
金吾衛首白振羽匆匆走進,跪伏請罪:
“臣失職,陛下息怒。”
卻被一股大力掀起,少年抓扯著他的衣領,臉色如同厲鬼一般青白:
“為何不通知本王?!”
“母妃被賜死,你為何不通知本王?!”
一聲怒吼襲來:
“是朕,不讓他告訴你!”
階上男人嚴厲的目光,像毒針一樣刺入皮膚,姜與明動了動眼珠子,手底下的白振羽一點也不掙扎,平靜像一塊頑石。
筇王猛地意識到,這個所謂風光無限的金吾衛長,禁軍衛統領,只是陛下的一條狗。
在那雙沉沉的眼中,他很快就看清了自己是多么的懦弱,跳梁小丑一般。
真正逼死了母妃的人他不敢對抗,便將怒火發泄到別的人身上,何其可笑?
他松開手,跌跌撞撞地向后退了一步。
“還不給朕滾出去!”陛下早已忍無可忍,抓起手邊的鎮紙扔過去。
他竟不躲,硬生生受了這一下,頭頓時被砸破個坑,血流進眼睛里。
大昭的筇王驕縱、跋扈、乖僻、風流。
這是陛下與貴妃慣出來的性子。
畢竟是疼愛多年的親兒,陛下看著他這副凄慘模樣,到底是于心不忍,走了過來。
“人總是要為自己的過錯贖罪的。”他說著一句不明意義的話,面容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很多。
姜與明愣愣地瞧著他。
然后他做出了自己也無法解釋的舉動。
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金吾衛白振羽按倒在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