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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像方才,這么清晰地將真實剖開,不再維持表象的平和,這是他們七年交情來的頭一遭!
怨他涼薄么?她怨,卻也不得不承認,他比她早一步看清,早得太多了。
從她很小被領到太子讀書的書館,與那溫文秀雅的少年相識之日起便注定他們,不會成為尋常的戀人。
他待她彬彬有禮,把握著分寸永不逾越那條線。她以為他本性疏離,對所有往前湊的女子都是如此,唯獨待她幾分悅色,便以為有所不同。
可現在僅僅因為一名宮女,他的所作所為便超過了縱容二字!而她因此亂了分寸,入宮質問到頭來自取其辱!
她明知身份如此,最不該關情。她何必如此計較,反正太子妃的位置終究是她的!只要杜家不倒,皇后娘娘扶持于她,可終究有所不甘——
為何這天下最尊貴的位置是她的,可最尊貴的人卻不能是她的?她不甘心!
杜茵雙眼通紅地離開了。臨走時碰倒花瓶也不曾停下,水漬鋪滿了相思方紋地板。
白妗隱在門后,看得津津有味,直到杜茵走出老遠,才回頭,用自制的彈弓把枝頭一直咕咕咕叫的鴿子打了下來,帶去小廚房,讓人熬了碗新鮮的鴿子湯。
她一路端著湯進來,走進屋內,不慎踩到水漬腳下一滑。本來憑借習武之人絕妙的平衡力能夠穩住身體,但姜與倦目光就落在這處,她不能掉以輕心。
索性借勢摔倒,釵揺鬢散、嬌呼連連之際,腰間被人虛扶一把,鴿子湯的湯盅被人穩穩地端在手心。
白妗愣愣地抬頭,看著他動了動嘴唇:
“您、您不燙么。”
姜與倦淡然地搖頭,白妗“哦”了一聲,用手帕包著接過湯盅,置于案上。
那青年卻背過身,悄悄地摸摸耳垂,又朝手心哈了口氣。
白妗發笑,裝作渾然不覺。
她聞到脂粉香氣,立刻有種不悅的情緒,像是碗里的肉被人叼起來咬了一口,神色也沒那么熱情了。
湯盅雖被他接住,方才還是灑落一些,導致案上一張圖紙浸了油漬。
姜與倦看到此景臉色一變。
這是皇族圍獵的地與圖,他花費了兩夜繪制,通宵達旦,耗費了許多心血。可現下,最中心的地帶已經污染地看不清了。
他還沒有說什么,卻發現少女一語不發地跪在了地上,層疊的裙裾壓在膝蓋下。
其實這罪名已經很重,完全可以置她于死地。
他眉頭緊鎖。
她犯的錯那樣多了。他對杜茵說的話,若現在再看,好像也全然不作數了起來。
可是……書房里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有人知道今天發生過何事,也沒有人會知道那張紙是地與圖。無非多耗費精神,再重制便是了。
姜與倦嘆口氣,想說話。
她猛地抬頭,眼圈通紅:
“太子殿下。”
“求殿下給妾將功折過的機會,若妾不能……愿任由殿下處置。”
姜與倦心口重震,他看見她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并不像前幾次說落就落,卻讓他啞然,有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
直到她咬唇看向他,飽滿的紅唇被牙齒嚙出淺淺的痕跡。
他終于淡聲道,“你要怎么將功折過?你知不知道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