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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挽住她單薄的肩膀,這是一尾常見的錐形箭,箭頭正扎在肩胛骨處,衣服慢慢被血液浸濕,淅淅瀝瀝地淌滿了手心。
姜與倦感受著指間的粘稠,看少女的臉色慢慢發白,雙目緊閉,那嫣紅的唇也死死地抿著,他的心像被什么東西咬了一口,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充盈在胸膛中,使得他沉默下來。
其實白妗也很不自在,陷在姜與倦的懷里,全身感覺像有密密麻麻的蟲子在爬一樣。從小她就抗拒陌生人的親近,除了師父和師兄,對誰都是拒之千里,別說抱人了,主動觸碰都很少。
可是肩上的劇痛,又無法令她作出推拒的舉動。
她害怕得直顫抖,卻為他擋下那一箭。
姜與倦忽然醒悟了一般,放聲道:“來人!傳太醫!”在話的尾音中,幾乎帶了一抹厲色。
白妗想,到底不算白忙活一場。她將臉龐的角度輕微地一轉,貼近他的胸口,離青年的心臟只余一層結實的皮肉。
聽著那仍然穩健有力的心跳,她眉心仿佛痛苦地糾結在一起,呢喃了一聲“殿下?”
姜與倦抱她的手微微一緊。
白妗卻努力地揚起臉,咬著牙氣若游絲地問出一句:
“殿下你……可有受傷?”
說完她便陷入了昏迷。
沒有聽見那心跳忽然停頓一個間隙,又猝然加快。
*
再次睜眼的時候,透過賬前長長的流蘇,看見姜與倦就站在榻前。
他身姿修長,容顏俊美得像一座雕塑。好像才進來不久,穿著一身素白的常服,衣襟袖口都繡著青葉紋,渾身縈繞著淡淡的旃檀香氣。衣裝氣韻,無一不透著清爽,神色也同往日一般溫和,看不出什么異樣。
見她醒轉,便垂下眼來對她道:“孤先論公事,再問私事。”
一出口,便充分體現了他的本質有多么冷漠,無情。
白妗都想笑,這人,心是石頭做的嗎?
她別開眼睛,好像有點被傷到了,整個人淡漠得像一抔雪水。
“你到孤的書房做什么?”
白妗不說話,唇抿成一線,過了好一會兒才別過去瞧著他。
姜與倦接著道,“而且,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沒想到他這樣的人也會冷笑,晦暗的光線下,唇角別上的這抹笑容讓他看起來有點可怕,是那種偏向陰郁的可怕——也許源于他相貌比較精致。
“孤的東宮衛,是聾了還是瞎了?”
他這一句話,使得他身后包括斬離在內的宮人全都跪了下來,屏風后烏壓壓的一片。白妗這才發現此處并不是普通的屋子,而是在通明殿,太子的寢殿。
白妗坐起身來,勉強向他跪下。
“殿下不要為難他們?!?
姜與倦負手,俯視她,整個人的神色有點冷冷的。
“一切都是妾的錯,”扯動傷口,白妗才發現肩膀處纏著紗布,而且只穿了一件中衣。
她不敢看他,而是盯著自己的衣袖,黑發半挽露出細白的脖頸。
“殿下這幾日一直不在,妾輾轉反復,實在是思念殿下,便想著殿下會不會突然回宮,想出去碰碰運氣……”
姜與倦眉峰微攏,很有耐心地聽她說完。
“那這鎖怎么解釋,”他重重將什么放到了崔常侍捧著的托盤中,哐當一聲,赫然是書房的那把銅鎖,白妗瑟縮了一下。
“難道它自己想開了?”說著他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