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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徐元嘉出聲,她尚且沒有那么難過,那還能說是徐元嘉忌憚她在魏寧心里的地位,想著排除異己。
可這話是魏寧說的,盡管魏寧只是以主人的身份在為她著想,可對于愛慕世子的瓔珞而言,就像是在用刀子割她的心頭肉。
侍女哭了,魏寧沒有生出半點憐香惜玉之情,反而覺得瓔珞有些不識抬舉。
他平日里從未暗示過幾個侍女什么,也不曾同她們幾個有親密的肢體接觸。
瓔珞這番舉措,倒好像在控訴他做了什么對不起她的事一樣。
見魏寧臉色沉下來。一直在觀察情況看好戲的徐元嘉終于出了聲:“琥珀,把她帶下去。”
徐元嘉發(fā)話了,琥珀立馬上前一步,拖著比她高但沒她壯的瓔珞往外頭走。
“你干什么!”瓔珞下意識地掙扎。
但下一秒,她就被琥珀一巴掌砍在后腦勺,硬生生給拍暈了,瓔珞腦袋一歪,軟綿綿地倒在地上,然后由著琥珀抓住兩只胳膊拖著走。
魏寧沒出聲制止,其實便是默認(rèn)了這個大膽的丫頭的舉動,其他在場的侍女作壁上觀,不敢在這種時候站出來觸做主子的霉頭。
到底伺候了多年,魏寧還是看不下去:“翡翠,你去幫琥珀一把。”
琥珀這個小身板,扛不了瘦瘦高高的瓔珞,就憑著一把大力氣,拖麻袋似的把人家往外頭拖。
雖然瓔珞確實不大聽話,但魏寧也沒想著折磨她。
徐元嘉靜靜得看著魏寧:“子規(guī)這是心疼了?”
魏寧放下手中筷子,把事情就此揭過:“莫要鬧了。”
拈酸吃醋也得講究個基本法,苛待下人,暴戾無情的名聲傳出去,對他們并沒有什么好處,哪怕這種東西根本就傳不出榮國公府。
徐元嘉也跟著擱了筷子:“我也吃飽了,若是世子爺不想再吃了,把這些東西撤下去吧。”
剩下的殘羹冷炙很快被撤了下去,留下一張被擦拭得干干凈凈的桌子。
魏寧覺得徐元嘉太過膽大,有心晾一晾他,徐元嘉則是覺得魏寧藍(lán)顏禍水,什么人都愛往他身上貼。
盡管魏寧的作為無可指摘,但他還是有幾分不舒服。
他們之間,一般是徐元嘉有心討好,魏寧態(tài)度便不會差到哪里去。
若是魏寧錯了,他稍微哄幾句,徐元嘉自然不可能一直拿喬,為自己討幾樣好處,事情也就過了。
可這一回有那么點不一樣,待到下人們都出去了,兩個人之間還是沒說話,這種糟糕的氣氛一直僵持到了入睡的時候。
魏寧點了燈,坐在窗前的椅子上。
徐元嘉沐浴完,換了褻衣上了床,見魏寧遲遲不來,又起身披了件外衣,湊到魏寧的跟前來。
“夫君生青奴的氣了?”
做了幾日的世子夫人徐元嘉,他這會又成了那日小可憐蛋徐青奴了。
“沒有。”魏寧合上手里的冊子。
這是這兩日徐元嘉努力的結(jié)果,更準(zhǔn)確的說,是對方嫁進來之前,從拿到嫁妝單子開始到現(xiàn)在努力的結(jié)果。
他夸贊說:“元嘉當(dāng)真有個聰明腦子。”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同樣的東西,有的人教十遍都不會,有的人只看一眼就能學(xué)會。
徐元嘉顯然就是后面那一種人,老天爺除了沒給他一個良好的家世,幾乎把一切好東西都給了他。
魏寧說這話的時候,神態(tài)如常,竟讓徐元嘉看不出他此時的心情好壞,說的話是褒是貶,也試探不出魏世子的深淺。
每次都這樣,在他覺得魏寧傻的時候,這人卻露出他所不了解的那一面。
“你若是想把那瓔珞收了做通房……”
男人三妻四妾是十分正常的事情,更何況魏寧沒有子嗣,若是駙馬尚了公主,五年內(nèi)公主無所出,駙馬都會被準(zhǔn)許納妾延續(xù)香火。
更何況他和魏寧,一開始就是魏寧高高在上,他所要的這一些,都是魏寧給的。
給到他這里的東西,當(dāng)然不是那么輕易收回去,可魏寧真想收走,依著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身份地位差距,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難事。
徐元嘉無比清楚地認(rèn)識到這一點,可真把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總覺得心里有那么一處悶悶的,讓他很不愉悅。
“沒有通房,短時間也不會有別人。”永遠(yuǎn)這個詞,對魏寧來說,太虛偽了,他不會承諾什么永遠(yuǎn),也沒有必要。
“短時間是多長?”
魏寧想了想,回答徐元嘉:“十年左右。”
他上輩子死去的時候,不過也就是三十來歲。
他垂眸看著徐元嘉,地上鋪了雪白的長毛毯,徐元嘉便是盤腿坐在這毯子上,雙手?jǐn)R在他的膝蓋上,仰著頭看著他。
那雙漂亮的眼睛像是夏夜里的星空,一片漆黑中繁星閃爍,令人目眩神迷。
氣氛有些微妙,微妙得讓魏寧本能想要打破沉默。
他開了個玩笑:“若是能找到比元嘉更美之人,我會考慮看看。”
徐元嘉在魏寧清澈的瞳仁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他沒有看到炙熱流淌的感情,也沒有濃烈的愛慕。
他一直在自欺欺人,說著魏世子對他情根深種的鬼話,但魏寧對他說喜歡的時候,也僅僅只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