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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叮囑徐元嘉做這些,只是去見對方的時候,人家就塞給了他這個東西,說應當能夠有幾分用處。
只能說不愧是上一世處處壓他一頭的權相,做事就是比他細致周到許多。魏寧對徐元嘉說不上多喜愛,但兩世為人,他從來不否認對方的能力。
魏寧向來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的,看著他笑,王氏也忍不住扯了唇角跟著笑,眼角的細紋都舒緩許多,意識到自己太過寵溺孫子,她下一秒又板起臉來:“別說的這么好聽,沒過門,算什么夫妻。”
嘴上說著這話,王氏到底還是迅速地操辦起魏寧大婚的事情,她請大師算了良辰吉日,最后還是按照魏寧預計的那樣,把婚事定在了三月初五。
榮國公府仆人小廝也不少,做主子的吩咐下來,他們也不敢半點偷奸耍滑,在一種緊張又帶著喜悅的氣氛中,魏寧的婚事差不多籌備妥當。
婚禮要用的物品早就堆在了庫房,每日由管家和王氏身邊的姜嬤嬤驗查一遍,免得臨時出了岔子,婚禮的請帖也悉數發了出去。
當初魏寧參加同僚的婚宴,孩子的周歲宴,送出去不少禮。榮國公府人丁單薄,難得辦一次喜事,總算可以把先前送出去的錢收回來一部分。
按照古籍記載,娶男妻和正常婚嫁的區別不算太大,一樣是新郎官把新婚妻子八抬大轎接回來,新郎官騎高頭大馬,新婚妻子坐在轎子里。
踢轎門這項活動被取消了,男妻無需穿女子的婚服,只是婚服的繡紋或者是顏色要比新郎官更為艷麗一些。
當然,妝容也是男妻更濃一些,新郎背妻子跨火盆也不需要。
因為記載中,有過娶這方的男性比嫁的男人更纖弱的情況,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去背那種壯漢實在是難為人家,要是打翻了火盆,那就是不吉利,還不如直接就不要這些繁文縟節。
還有,寓意那些早生貴子的干果也會被替換,還有喜婆在婚房對兩位新人說的吉利話,也要稍作調整。
安排來安排去,魏寧終于在三月初五這日成了親。這一日老天爺很給他面子,春日細雨綿綿,初五卻是個萬里無云的艷陽天。
魏寧騎著高頭大馬,胸前戴了朵他覺得丑兮兮的大紅花,意氣風發地把轎子連著新嫁郎一同迎到了榮國公府。
因為男人不需要帶頭蓋,參加婚禮的人幾乎都看到了徐元嘉的樣貌。
他們嘴上抨擊著魏寧傻,一面卻又想,這的確是個出眾的美人,魏寧若是偏好男色,被這樣的美人迷得非要娶他為妻也不是不可能。
他們多是世家大族,身上擔著家族的重任,若是能像魏寧那樣,又沒有什么長輩壓著,主事的祖母又對孫子千依百順,他們肯定也會選自己喜歡的人,哪里會管什么家世相差那么多呢。
魏寧的婚事,本是京城最近的笑話,可一場熱熱鬧鬧婚事辦下來,看著這一對夫夫登對的樣子,竟有些年輕的世家子弟心中生出幾分艷羨。
看那徐元嘉,瞧著新郎官的眼神多深情啊,擱在他們身上,指不定也扛不住這樣的柔情攻勢。
這些世家子弟的真實想法,徐元嘉還真沒想到,他也沒費勁去揣摩,上次魏寧給他送方子之后,就鮮少過來徐府。
原本只是源于利益的婚事,他也沒多想。他地位低微,作為出嫁的這一方也沒什么,不過魏寧這個榮國公世子給足了他尊重,作為回報,他也得在大婚大天給魏寧絕對的面子。
愛人這件事徐元嘉還不會,但他知道怎么騙人。容貌昳麗的青年柔情似水地看著魏寧,看得魏寧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心中想的卻是,決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榮國公府地位尊崇,魏寧也不會邀請腦子進水或者自家仇敵來參加婚事,本來御賜的婚姻,也沒人敢表現出看笑話的態度,婚事進行得相當順利。
拜了高堂,新嫁郎先入婚房等待,留魏寧這個新郎官應酬,魏寧曾經兇名在外,在宴席中轉悠一圈,愣是沒人灌他的酒。
敢鬧榮國公世子洞房的人,更沒有。
沒人不識趣,魏寧小酌幾杯,最后直接拿白水充當酒,灌了這一肚子水,直到黃昏,順利地入了婚房。
第10章
兩個喜婆守在屋內,魏寧進來之后,她們說了幾句吉利話,便退出去,順帶著關上了房門。
到底是人生中第一次成婚,徐元嘉莫名有幾分緊張,他筆挺地坐在大紅色的喜床上,身體緊繃成一張拉開到極致的雕弓。
沒有蓋頭的遮擋,徐元嘉很輕易就能看清魏寧的表情和動作,只見身著大紅喜服的世子轉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便轉過頭來,突然邁開大步朝著他的方向走過來。
他的眼睛像是雪夜的狼,綠油油的,帶著對食物的強烈渴求。
世子喜歡男人,自己樣貌也不差,好色性也,魏寧該不會是想假戲真做,霸王硬上弓吧。
腦海里冒出這樣的念頭,徐元嘉手下意識地揪緊了婚服。
若是魏寧真想如此,那他是要配合對方,還是砸暈他?從初見面,魏寧輕易就能抱起他來看,魏寧當是個練家子,自己空有腦子,武力跟不上,怕是抗拒也會被壓制得死死的。
短短幾步的時間內,徐元嘉的腦海中已經百轉千回。
眼見著魏寧越來越近,徐元嘉緊張得呼吸都下意識靜止了。
只見魏寧走到他的跟前,然后掀開衣袍,在婚房內鋪了紅布的桌子上坐下來,拿了桌子上放涼了的點心,猛地吃了好幾塊。
這婚事因為新嫁郎是男人的緣故,其實已經夠簡單了,但祖母有心要給榮國公漲漲面子,客人請的又多,光是婚事的正常步驟就夠折騰,敬酒應付那些賓客更是費心費力。好在一輩子也就這么一次大婚,魏寧倒也沒大吐苦水,都忍下來了。
就是之前光灌水,吃不飽,他一個年輕力壯的男人,兩頓沒吃飯,真心餓得謊。
感情是自己先前想岔了,魏寧那餓狠了的目光,真是對食物的渴求,而不是對自己別有想法。
看魏寧那狼吞虎咽的樣子,徐元嘉提著的一顆心落下來,情緒很有幾分復雜,也不知道是慶幸多一點,還是失落多一點。
塞了幾塊點心,魏寧又拿了塊桃花糕,他先前餓極了,根本沒有管徐元嘉,這會不那么饑腸轆轆的,總算后知后覺地注意到了徐元嘉的目光。
他看看徐元嘉,又看看桌上被他消滅了大半的吃食,有點不舍得舉了塊桃花糕,對著徐元嘉道:“你肚子也餓了吧,要不要也過來吃點?”
徐元嘉心情更復雜了,每次他都覺得自己更了解了魏寧一點,對方下一秒就立馬顛覆他的認知。
這人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想是這么想,下一秒徐元嘉還當著從喜床上起來,站在魏寧跟前,低頭咬住了魏寧手上舉著的桃花糕。
作為出嫁的一方,喜婆還是給他化了淡妝,只是略施脂粉,柔和了他的面部輪廓。徐元嘉的臉本來就白,在屋子里悶久了,染上淡淡的粉色。他的唇色其實偏淡,喜婆嫌不吉利,抹了些許紅色的口脂,顯得他越發唇紅齒白,容色姝艷。
前世大多數時候,魏寧看著徐元嘉就牙癢癢,但還是不得不承認對方一張臉長得相當好,如果自己是大齊國第一美男子的話,徐元嘉就是第二美男子,只比自己差了那么一丟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