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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雨大,再挽留一下,他肯定不會走的——茍一言如此自信地想。
然而路彼彼沒有。
她在上一刻還求著他不要走,下一刻卻匆忙地遞了一把傘給他。
她的淚痕未干,依然是看不清表情的一張臉,茍一言甚至看不清她開唇說話。
聲音卻響了起來。
“外面雨大,你打把傘走吧,別淋著了。”
茍一言被路彼彼枕著的胸口一陣悸痛。
他從夢中人的聲音中,聽出一抹從絕望中掙扎出的溫柔。
她想要留,可是留不住。
那你就......撐把傘走吧,別淋著。
茍一言撐起了傘,干干凈凈地走了。
夢境一陣天旋地轉的倒轉,再次定格時,一場車禍,路彼彼倒在了一片碎玻璃中。
再一倒轉,醫院急救室外,醫生不知在對誰通報死訊。
“抱歉,搶救無效!”
茍一言驚醒了,他猛然從床上坐立起來,一雙眼宛若載進了九天瀑布,眼淚流個不停。
夢里那個醫生的話猶在耳邊,如魔音灌耳。
“抱歉,搶救無效!”
他怔忪著流淚,思緒仿佛還在夢里。
突然,他身前的被子被扯了一下,隨后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胳膊。
路彼彼在身后朦朦朧朧地問:“你怎么了?”
茍一言這才從夢中徹底醒來。
他連忙轉過頭確認路彼彼還在,沒有給他遞傘,也沒有那句“搶救無效”。
他慶幸地稍安下心,躺了回去,重新將路彼彼摟入懷中。
路彼彼又問了一遍:“你怎么了?”
雖然問著,人卻不是清醒的,只是出于一種本能罷了。
“沒事!”茍一言眼里的淚仍舊止不住,連帶著說話的嗓音都帶著哽咽,“剛才做了一個噩夢。”
路彼彼聽言,勉力從睡夢中掙扎出一絲清醒,抬手回抱他,手掌在他的背上拍了幾拍,以作安撫。
茍一言的眼淚還沒止住。
并不是對一個夢感同身受至——他從不會為一個虛幻的東西傷太多感情。
淚之所以止不住,倒好像是......他經歷過夢中一事。
這么一想又覺得荒唐可笑。
路彼彼就在這呢,他這么想不是咒她么?
接下來難得睡著,倒沒再做噩夢,只是睡得有些累。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身旁的路彼彼已經不見了。
見身邊空落落的,他被嚇了一個激靈,許是噩夢的附加效應,他急急地在旁邊的被窩里翻了一下,這一下,肩膀同時蹭到了旁邊的枕頭,觸到一片濕噠噠的東西。
茍一言:“......”
他對這個夢也太感同身受了些,淚都把枕頭打濕了。
從床上起來,他下樓后在客廳找到了路彼彼。
看到她坐在沙發上,他免不得一愣。
夢里,她就是坐在這張沙發上哭的。
路彼彼剛洗了澡,穿著雪白的浴袍,頭發還是濕的,正在聚精會神地看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