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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衣的記者在夾著雨絲的大風中做匯報。她身后是一些站在水中不知大喊著什么的解放軍,畫面一閃而過,卻讓人印象深刻。那些大兵正并排相挽而立,迎接一個個拍打過來的浪頭。
長江,珠江流域已大面積汛情警報,甚至有些地方已經被淹沒了,除了解放軍之外還有各路社會志愿人士也在參與救援,軍民傷亡人數和財產損失還在統計中……
齊致辰聽著聽著甚至都忘了咀嚼嘴里的飯菜,沒想到受災的地方越來越多了。
這時前面一身影迅速起身,放下碗筷大步走了出去。
“賀子!”有人立馬跟上。
剩下的戰士們都疑惑的回頭看。不知誰說了句:“賀子老家被淹了,剛才報的。”
齊致辰心里一驚,扭頭看向門外,那個叫賀子的靠著院里涼棚柱子站著,眼圈紅著嘴唇抿著,后跟出去的那個在低語的安慰著。
屋里的戰士知道了情況,也都放下碗筷往出走,坐在門口的齊致辰不得不站起來讓路。
側面的門這時開了,劉景利端著碗走出來,看到大家都往出走,笑著問:“哎我說你們吃完了怎么把碗筷亂放呢,一會兒又該挨罵了……”
“小劉,曹賀老家被淹了,變泄洪區了。”走在最后的那個小戰士回頭道。
劉景利張著的嘴半天才合上,然后也走了出去。
齊致辰不知怎的,也沒什么心情吃飯了,把剩下的飯菜倒進外面泔水桶后路過涼蓬下那些圍在一塊的人去前屋。
天陰的很,空氣都是悶熱的,厚厚的積雨云像是在醞釀著一場大雨。
賣店的前門開了,聽到門上的小鈴鐺響,蹲在柜臺下整理下層貨物的李樹全抬頭問:“買點什么?”
來人是個穿著黑色背心的瘦成皮包骨的男人,他嘴里叼著煙,進來后就四處看著。
李樹全看清人后站起身:“你怎么來了?”
“你這話說的,這我弟家,我不能來?”李樹文吐了口煙哼道。
李樹全拍了拍手上的灰:“沒事的話你還是出去吧。”
“喲,”李樹文半瞇著眼,表情中夾雜著些許惡狠:“你應該知道我干嘛來了。”
“你別太過分了!”一向脾性好的李樹全提高了聲調。
“我沒過分,有困難得找兄弟不是么,”李樹文笑得偽善,攤出一只手:“給我我就走。”
李樹全站在柜臺里,抓著褲線的手握的很緊。
李樹文洞察著李樹全的情緒,將嘴里的煙拿出來按壓在了玻璃柜臺面上熄滅,頭也沒抬的說:“也行,你不給也行,弟妹快生了吧,我自始至終也沒去看看她……”
“你他媽到底想干嘛?沒完沒了!”李樹全抬起握著的那個拳頭砸在了玻璃柜臺上,臉色漲紅,目光卻不堅定。
對面男人沒說話,只是把攤著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屋里瞬間安靜了,頭頂燈棍因電壓不穩而發出輕微嗡嗡聲。
李樹全繃緊的神經,握緊的拳頭很快的都緩開了。他回身從錢盒子里拿出一沓零零整整都有的票子,拍在了柜臺上:“滾。”
李樹文抓過錢塞進褲子兜,后退了兩步才轉身往出走:“這就對了,哥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