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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紅看著堪堪與自己同高的虎子,明明他也害怕,卻把自己攔在身后,心里頓時一片柔軟。
不過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小桃紅扒開虎子走上前,看向那個男子,“這生意大伙兒做,各憑本事,誰又搶得了誰的生意?也沒有哪條律例規定,這老街上路過的人都是你家的客人不是?腿是別人的,腦袋也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買誰家的買誰家的,照你這么說,我還能說你搶了我的生意呢!如果我做的不好吃,就算出去拉人自也無濟于事,人得論個是非曲直,不能不講道理。”
周圍已經聚集了一些看熱鬧的人,沒人上前說句公道話,只是笑著看熱鬧。那男子本來就只是時香記一名跑腿的伙計,被小桃紅幾句話堵得啞口無言,惱羞成怒就要動手推人。
這時柳二郎剛從鋪子里間出來,就看到一個男子欲對自家媳婦兒動手。這還得了?自家媳婦兒可是放在心尖兒上疼的,怎么能容許別人這樣對小桃紅?當即二話不說幾個大步跨出來,擋在小桃紅身前。
那時香記的伙計伸手去推小桃紅的肩,沒想到入手卻是結實的胸肌,跟石板似的,硬邦邦的。那伙計一愣,隨后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就摔了出去。
原來是柳二郎把他丟出去了,那伙計本就瘦小,只是比小桃紅姐弟高一些而已;柳二郎能背著小桃紅走兩個時辰不帶喘氣兒,這伙計在柳二郎手里就跟丟著玩兒似的。
被摔出去的伙計覺得半邊身子是整個兒都木了,猛咳了好幾聲,半晌沒能爬起來。另一個伙計被嚇傻,愣了好一會兒才去把地上的那個人扶了起來。
伙計沒了剛剛面對小桃紅姐弟那股子囂張勁兒,又咳了一陣卻還是厲聲道:“你們搶我們的生意也就算了,還動手打人!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聞言小桃紅撥開柳二郎走了上去,因為柳二郎太高,都擋著她的視線了,她不得不繞上前看著那兩個找茬的伙計。笑道:“王法?既然你們要王法,那我們只有一同去縣老爺那里去講講王法了,看看這以清正廉明著稱的縣老爺會不會信你那一套王法!”
兩個伙計心里滲得慌,他們是知道江樹縣的縣太爺是個什么人的,說是鐵面無私就真的鐵面無私,賄賂他的人都被打了板子。
他們正慌著呢,小桃紅又道:“在場的大家伙兒都看到了啊?這人不止仗勢欺人,還想動手推我一個弱女子,我丈夫是為了護著我,正當防衛才把他丟出去的。做買賣講究誠信為本,時香記的伙計品行卻是如此……唉……”
小桃紅話沒說全,在場之人卻都明白了什么意思,品行不端之人做買賣,缺斤短兩,以次充好也沒什么好奇怪的。手里拎著時香記點心的人都尋思著回家拿來過一下秤,看看時香記是不是如同小桃紅說的一樣,時常給他們缺斤短兩。
還有人打算日后不去時香記買點心了,膈應。
人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做生意難能不出些紕漏,遑論時香記做了這么多年生意。疏忽一下少了幾兩不是沒有,質量不好的材料想法子做了賣出去也不是沒有,只是不過分而已,沒有違背道德良心。但是流言這個東西不好控制,指不定誰就信了呢?深究起來可就不好說了。
眼看已經影響了時香記的信譽,就要牽扯到時香記日后的生意,兩個伙計開始急了。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卻不敢再開口說話,生怕再說出什么話讓小桃紅抓住做文章,越發坐實了他們時香記信譽不好的事實。
就在這時從人群里走出來一個年近四十的壯漢,一臉笑意對著小桃紅道:“這位姑娘對不住了,我店里的伙計看姑娘手藝好,人又生得水靈,就想過來開個玩笑,畢竟以后咱們也算是同行,可以相互借鑒來往。沒想到讓姑娘家人誤會了,實在是對不住,不如讓我做東請姑娘一家人吃個飯,當作是賠禮了。”
這壯漢姓金,叫金大錠,是時香記的東家兼點心師傅,十分的會做人,別看他一副莽漢模樣,可是長袖善舞吶!他一向對自己的手藝有自信,時香記能在江樹縣城里生意最好,規模最大,可不光靠著地理位置好就行,點心的口感還是很重要的。
沒想到今日小桃紅突然出來擺攤兒,點心品種他連見都沒見過,味道還不差,虎子又去老街上拉人,他感受到了危機感。看著小桃紅又是一個女子,便支使店里兩個伙計來嚇唬嚇唬小桃紅,讓她不敢擺攤兒,再不濟把小桃紅嚇走去別處擺攤兒也成啊!
只是沒想到小桃紅不如一般女子性子軟好糊弄,看著瘦瘦小小,卻是伶牙俐齒,把兩個大字不識的伙計堵得啞口無言不說,還差點不費吹灰之力斷了他的后路。
倒是弄巧成拙,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他若是再不出來圓場子,任由兩個草包伙計跟小桃紅對陣,指不定明天他的時香記就該關門歇菜了,那他一家老小等著喝西北風去吧!
那兩個伙計正騎虎難下,東家讓他們來趕走競爭同行,他們卻被一個女子掃了臉面,還險些砸了自家的招牌,此時看到金大錠真真是滿心的委屈,一臉小媳婦樣走到了金大錠身后。
☆、第53章
金大錠看著兩個伙計走到身后,立刻一臉恨鐵不成鋼,呵斥道:“還不快給姑娘賠禮道歉!扣一個月工錢,下次再犯就不用干了!”
兩個伙計滿心委屈卻無可奈何,誰讓東家捏著自個兒吃飯的活計呢?只能上前對小桃紅躬身道:“對不起,我們錯了。”
小桃紅看著金大錠自導自演了一出戲,她心里哪會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只是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若她得理不饒人,那就不占理兒了,也沒什么用,就算說理也得恰到好處不是?
小桃紅自然是掛上一臉笑容,看著金大錠道:“不礙事,既然是誤會,解開也就沒什么事兒了,我們不是那蠻不講理之人。不過金掌柜還是要好好管教手底下的人,萬一下次遇到的人不好說話可如何是好?調戲良家婦女的名頭,說出去也不大好聽吶!”
聞言金大錠臉上笑意不減,好似還更濃了,“是是是,姑娘說的是,我回頭一定嚴加管教,不知姑娘可否賞臉?讓我老金有個贖罪的機會。”
小桃紅笑道:“若是吃飯的話就不用了,我們就沒有怪罪過金掌柜,何來贖罪一說?而且我們家里已經燒好了飯,改日有機會咱們再一起吃飯罷!”
聞言金大錠豪爽的笑了幾聲,“成,既然姑娘家里已經做了飯,那我老金就不強人所難了。姑娘你是一個灑脫大氣之人,我金大錠交你這個朋友,日后我們會有機會一同吃飯的。”
小桃紅咧嘴笑了笑,“成,那我們就先回去,金掌柜還請自便。”
看著金大錠豪爽的笑臉,小桃紅也拿不準這金大錠打的什么主意。按金大錠之前的行動,絕對不是想與她們交好,現在卻如此肯定她們有機會一同吃飯?
想不明白小桃紅干脆不想了,總之設些防總是沒錯的。
周圍看熱鬧的人見沒有熱鬧可看了,也就陸陸續續走了。小桃紅偷偷握了握柳二郎的手道:“走吧,咱們回家吃飯,耽擱這一會兒好像更餓啦!”
經過這一個小插曲,幸而她們沒什么損失,三人高高興興朝家里走。
回到家吃飯時,虎子興高采烈與家里人說著今日擺攤兒發生的事情,說到小桃紅三言兩語堵得兩個男子無話可說,那伙計動手卻被柳二郎直接丟了出去時,虎子更是眉飛色舞,恨不得那些事都是自己做的。
旁人卻聽得心驚膽戰,柳大娘握住小桃紅的手,一臉擔憂道:“小桃你沒事吧?實在不行咱們換個地方,別跟他們硬來。”
小桃紅回握柳大娘的手,“娘,沒事兒,真的,我好著呢!今天吃食都賣出去了,這位置挺好的,咱們不走,就在這兒擺攤,他們不敢出格的。”
爺爺卻還是放不下心,“阿紅,這有第一次就會有二一次,這次有二郎護著你,萬一下次他們再來的時候二郎沒在你跟前怎么辦?而且外邊的黑心商人心黑著吶,心眼子也多得緊,指不定使什么損招,咱劃不過人家。”
小桃紅嘆了口氣,安慰眾人道:“爺爺,娘,你們就放心吧,這種事不會再有二一次的,那個姓金的東家不是沒有腦子的人,不會再做這種吃力不討好,又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做生意各憑本事,他有損招我也有對策,心眼誰都有,只是看用在什么地方,總不能別人不讓你做你就不做吧?換個地方不止費勁,還要重新了解競爭對手,不劃算,時間就是金錢,我們浪費不起。”
最終爺爺與柳大娘也不再說什么,他們知道小桃紅是個有主見的人,同時也有能力護著自己;既然小桃紅讓他們放心,就表示小桃紅心里有底,想來不用太過擔心。
吃了飯小花兒洗了碗,小桃紅就與一家人圍在桌旁,把腰間的錢袋子解了下來放在桌上,“這是咱們今日賣吃食的毛收入,我們算算成本,看看賺了多少。”數錢這種事情,最讓小桃紅喜歡了!
一家人自然是不會有什么意見的,他們也想知道一天到底能凈賺多少錢,當即一家子就開始數錢。
小桃紅解開小錢袋的帶子,把錢袋里的銅板,碎銀全都倒在了桌上,仔細扒開數了起來,旁人就在一旁目不轉睛看著,跟著小桃紅一同數。
桌上一小堆銅板,幾顆碎銀,林林總總加起來有五八八十文。
小桃紅默默想了想,今日論個賣的空心芝麻圓賣出去三十個,六十文錢;剩下論斤賣的空心芝麻圓還有八斤半,就應該賣得一百九十文;十斤小麻花一百六十文,十斤沙琪瑪一百八十文,毛收入攏共就應該是五百九十文。
除去別人嘗了的,做樣品的損耗,還剩下五百八十文倒是不算不離譜。
隨后大家伙兒又算了算凈利潤,發現這三十斤吃食,除去三百六十文的成本,凈利潤有二百二十文。這可把一家子人高興壞了,她們一家子一天日常用度在一錢銀子左右,一天有二百二十文的話,一天就能存下一百二十文。就算一天只賣三十斤吃食,一年也能存下四十三兩銀子啊!
那在種地的時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一個平常自耕戶省吃儉用十多年才能有這么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