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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賣掉倒是可以,但是如今上楊鎮(zhèn)生活水平都已經(jīng)差不多穩(wěn)定,買得起地的人家都已經(jīng)買了地,沒有經(jīng)濟能力繼續(xù)購買;而至今沒買地的人家,是實在沒有能力購買;至于地主,他們是不可能買地的,自己的地都多得荒著呢,還巴不得有人趕緊去買他們的地。
小桃紅犯了難,這正常渠道賣不出去地,又不可能讓它就這樣荒了,賤賣不一定有人要不說,她還舍不得賤賣。
柳二郎感覺小桃紅一直沉默,還蹙起了眉頭,他問道:“怎么了嗎小桃?”
小桃紅抬頭看著柳二郎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柳大哥,你有沒有想過,咱們走了之后那些地該怎么辦嗎?”
聞言柳二郎也皺起了眉頭,“我之前倒是想過一下,我想著把地送給大舅哥種,咱家的地有四畝水田,九畝山地,大舅哥有力氣,種著這些地能衣食無憂。”
小桃紅一愣,“送給大哥種?”
柳二郎立刻道:“小桃你別誤會,我不是要孤立大舅哥,只是想著地賣不出去,而且……大舅哥已經(jīng)快十八歲,也是時候該娶個媳婦兒生娃了,總不能把所有擔(dān)子都壓在你身上。總之小桃你別生氣,就算要養(yǎng)著大舅哥一家,我會多掙些錢的,至少讓你不那么辛……”
小桃紅打斷道:“我知道柳大哥你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你這主意也不是不可行,我覺得挺不錯的,大哥是男人,總要有自己的人生,不應(yīng)該一直依附于我。”說著伸手握住柳二郎粗糙的大手,她怎么會不明白。
柳二郎明顯松了口氣,“這就好。”他是直腸子,許多時候都是話出口才驚覺不妙,生怕小桃紅覺得自己小心眼。
只是小桃紅的眉頭還不見松開,“現(xiàn)在唯一的問題是,大哥腦子木,凡事兒開不了竅,得你讓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若是讓他一個人在這兒種地,別說時令他分不清楚,什么時候該翻地,什么時候該下種,他不大明白,就是這鄰里之間的小算計,他也無法招架的。”
柳二郎一直沒說他的打算,就是這點難住了他,“這確實是一個大問題,只是這腦殼是長在自己身上,旁人也無法左右。”
兩人都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小桃紅一拍大腿,“我知道該怎么辦了!大哥他只是腦子木,又不是真傻子,他需要一個人指揮他,說白了就是差個精明而且會算計的媳婦兒!”
“小桃你說的在理,只是這精明又會算計的媳婦兒在哪?”柳二郎覺得自己十分幸運,他就是娶了一個精明能干又會算計的媳婦兒。
柳二郎的問題又難住了小桃紅,她這臨時臨坎的,哪兒去給大郎找個精明能干又會算計的媳婦兒?小桃紅頓了頓道:“既然這么決定了,那咱明兒個就開始尋訪,我就不信偌大個上楊鎮(zhèn)連個機靈的姑娘都沒有。”
“成,那咱快些睡覺吧,明日起早一些,多尋訪幾個地方,給咱找個機靈的大嫂。”柳二郎說著手上使勁,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小桃紅摁倒在床上。
“……”小桃紅感受著柳二郎不安分的大手,這是要早些歇息的兆頭?
☆、第44章
頭天晚上小桃紅與柳二郎商量好家里東西的去處,第二日吃了午飯小桃紅就與家里其他人說說打算,“咱們已經(jīng)在縣里買好了屋子,請李大叔幫咱們看個好日子就可以搬過去。但是這個家里有許多東西是拿不走的,各自得有個去處,昨晚我與柳大哥商量了一下,現(xiàn)在說給大伙兒聽聽,看看大伙兒有什么意見。”
爺爺點點頭道:“成,那阿紅你就給我們說說。”一眾人圍在火塘邊,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小桃紅,等著她的下文。
“是這樣的,咱們家里從小河溝已經(jīng)搬來許多東西,現(xiàn)在什么家什都有兩份,城里那個屋子不大,一份家什也綽綽有余,若要全都運走也很費時費力。其次是咱們家的地,柳大哥辛辛苦苦攢錢買的,荒了劃不來,也不可能搬著走,我與柳大哥想了想,覺得可以留給大哥種,家什也可以留下一份給大哥用。”
小桃紅說完大郎嘿嘿笑道:“阿紅,地給我種我倒是稀罕,真的給我啊?那我不也是跟地主一樣,有自己的地了?”
爺爺?shù)目剂棵黠@比大郎要周全一些,“把大郎留在這種地,好像不大放心。”
“爺爺您放心,我們覺得可以給大哥娶一房精明能干的媳婦兒,就不用擔(dān)心這個事兒了。”說著小桃紅看向一旁柳大郎與柳大娘,“現(xiàn)在我是想問問娘跟大哥的意見,畢竟這地我們沒有出到一分力氣,白拿給大哥得看看大哥與娘的意思。”
柳大娘倒是沒有什么意見,眼睛沒有焦距的看著小桃紅,“娘沒啥意見,大郎也沒啥意見,你跟二郎看著辦就成,都聽你們的。”
柳大郎也跟著點頭,他跟柳大娘還有自個兒的兒子,這么些年都全賴柳二郎養(yǎng)活,買地的錢也是柳二郎挑的大頭,柳大娘都沒意見,他自然也不會有什么意見。
見家里人達(dá)成一致,小桃紅開心道:“那這事就這樣定,我們現(xiàn)在可以開始給大哥尋訪一門親事了,你們知道哪家閨女沒定親人又還過得去嗎?”
一旁的大郎聽聞一家子討論給自己說媳婦兒,一個勁兒撓頭,臉上帶著靦腆的笑容,也不好意思搭話了。
同樣一直不搭話的還有柳大郎的兒子阿品,只是在剛剛說地的時候欲言又止,最終沒有說什么,臉色有些陰沉的坐在一旁。十一二歲的少年,這個臉色著實有些不搭調(diào),卻無人發(fā)現(xiàn)他的異常。
大家正熱火朝天的說著上楊鎮(zhèn)的姑娘,看哪家的合適說回來給大郎做媳婦兒。說來說去卻發(fā)現(xiàn),上楊鎮(zhèn)未嫁的姑娘都差不多定了親的,有一個沒定親的卻是那家人性子不好,都眾人皆知了。
所謂無風(fēng)不起浪,雖然流言有可能夸大,但是小桃紅不打算給自家大哥找一個連連牽牽拎不清的老丈人家,若是那姑娘偏心娘家,以大郎的性子,還不被壓榨得渣都不剩下。
小桃紅又尋思了一下小河溝的人家,十五六的都嫁人了,十二三的有主了,再小一些的倒是有幾個,可是小桃紅等不得她們長大啊!
看來只能往下河坪或者半坡屯找找,若是都還不行,那就只有把地荒兩年了,等大郎娶到媳婦兒再回來種地。
說做就做,小桃紅當(dāng)即打算去較近的半坡屯走訪走訪,左右她還沒去過半坡屯,去看看也是可以的。
每個村兒都有媒婆,半坡屯自然不例外,小桃紅尋思了一下,覺得自己沒頭沒腦隨便抓一個人去問實在有些蠢,便想著可以去每個村媒婆家里坐坐。打聽一下未嫁的姑娘,有了明確目標(biāo)之后,再聽聽風(fēng)評接觸一下,大體也就差不多了。
想著小桃紅又去月姑的莫云記,買了四四方方一小塊兒的點心,與柳二郎一同拎著就朝半坡屯走去。
雖說沒有去過半坡屯,但是從上楊鎮(zhèn)出去就一條道兒,認(rèn)準(zhǔn)主干上面的岔道,順著羊腸小道一直走,待看到村落便是到了半坡屯。
幾個村兒的媒婆都認(rèn)識,小桃紅已經(jīng)找過上楊鎮(zhèn)的一個媒婆,詢問清楚了半坡屯季媒婆的住處。
小桃紅兩人于半坡屯來說是生面孔,路上遇到的人都會好奇的看一下她們,還有孩童時不時的嬉笑與議論。
小桃紅倒也不在意,就跟她小時候第一次見到陌生人一樣,幾個小伙伴總喜歡討論別人,有的小伙伴還會跟在別人身后學(xué)別人走路。
小桃紅依言找到一戶沒有院子,門前還坐著一條皮包骨的老黃狗的人家,聽說這是季媒婆的家。卻不大敢上前去敲門,別看那條老黃狗快要咽氣的模樣,小桃紅還是有點怕得慌。
柳二郎看了看小桃紅,便上前朝那屋子走去,“小桃,你跟在我身后就成。”
老黃狗感受到有人靠近,支起腦袋看了柳二郎與小桃紅一眼,便又趴在了地上,不去理會小桃紅兩人。
小桃紅松了口氣,想來是因為媒婆家里時常門庭若市,老黃狗已經(jīng)習(xí)慣了人來人往,都懶得起身咬人了。
就在小桃紅快要安全路過大黃狗的時候,大黃狗好像聞到了什么,起身往小桃紅撲過去。
雖然柳二郎在身前,小桃紅還是忍不住驚叫一聲。
不過大黃狗最終沒有撲到小桃紅身上,因為有人及時用一個板鋤架住了大黃狗,“大黃你是不是又皮癢了?”
小桃紅覺得聲音有些耳熟,定睛一看,只看到一個背影,比小桃紅高了一個頭的女子。
女子撫摸了幾下大黃狗打結(jié)的毛,大黃狗哼哼幾聲便走開了。女子轉(zhuǎn)過身,雖然黑了許多,但小桃紅還是認(rèn)出是個熟人,是那個獨自背著阿娘去鎮(zhèn)上看病,她娘卻在半路過世的那個女子,好像叫阿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