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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眼皮跳了跳，陸二回過神，抬眼看向兄長(zhǎng)：“你吃蘋果嗎，我給你削一個(gè)?！闭f著就去拿蘋果和找小刀，結(jié)果桌子柜子上都看了，只找到把指甲刀，正想著要不要回去拿一把過來，羅北慈兜里掏出個(gè)東西擱桌上，是把折疊刀，讓陸二：“行了別折騰了，我不吃這東西，涼得很，”喉頭吞咽一下，卻問：“有煙嗎？”

陸二有是有，但瞧他現(xiàn)在這樣子，哪還敢給他煙抽，于是搖頭：“沒了?！?

羅北慈皺眉，看一桌子?xùn)|西，又看他，不信：“你沒買煙？”

眼也不眨，陸二再次搖頭：“沒有?！?

“哧，”羅北慈冷笑，“不愿意給就直說，在我跟前耍什么心眼?！?

他是渾身是刺，陸二碰哪都會(huì)扎自己一手，只得沉默，又拉了凳子要坐下，就是硬著頭皮也要多呆一會(huì)兒。

誰知還沒坐下去，一只腳踢來，把凳子踢了個(gè)歪，他半撅著屁股停在空中，看羅北慈眉毛顫動(dòng)，眼角一跳，臉頰抽動(dòng)，最后，嘴角抽搐的拉開拉扯開，喉嚨里一聲咆哮：

“滾！”臉都漲紅了。

這一切不過眨眼間，但這過程每個(gè)畫面對(duì)陸二來說，都分毫畢現(xiàn)。他膽子小，給這突如其來一聲嚇得腦袋一懵，扶著桌子站起來，還沒站穩(wěn)，迎面又砸來一句，

“看你這假惺惺的樣子，別擱這惡心我，滾，滾出去！”

這話砸得陸二喉頭一緊，一剎間腿有些軟，手只得又撐回桌子上去，張張嘴，卻一個(gè)字也沒說出。再一眨眼，有什么忽地脫離眼眶，淌了下來。

他的眼淚里，羅北慈扭曲的表情慢慢緩和下來，扣在桌子上的手不再痙攣畢現(xiàn)，臉上的漲紅也慢慢褪去，最后只剩一張疲憊冷漠的面皮，隔了一會(huì)兒，收回手，垂下眼，“有煙嗎？”

手背胡亂擦把臉，陸二站直起來，啞著嗓子：“我明天去買?！?

說著去提碳的袋子：“我去燒個(gè)火，這邊我看還有蛋，我給你下個(gè)面，晚上我們吃頓好的，今天我在街上買了雞......”

“你走吧，”羅北慈頭也沒抬，打斷他，驅(qū)趕他，“求求你，走吧。”這句話像句惡咒，說完帶走他身上最后一點(diǎn)精氣。

他看著，就像泥濘又冰冷的沼澤，干癟又無情的枯樹了。

陸二甚至有種他在縮小最后會(huì)消失不見的錯(cuò)覺。

所以，幾乎是落荒而逃。

關(guān)了門逃到了院子里，他耷拉著肩踱到?jīng)鐾ぷ?，垂頭喪氣摸出煙，吸了兩口，卻并沒好受些，于是手肘抵著膝蓋，頭更低，肩更塌，肩胛骨高高頂起，像極了只喪家犬。

一支煙完了，又坐了會(huì)兒，扶著柱子他站起來，又往西屋去了。

他扒在窗口，因?yàn)檫@邊窗子的絹布沒打理過，臟污得很根本看不到里面，于是一點(diǎn)點(diǎn)去掰窗框，試圖掰出條縫，看看里面羅北慈在做什么——隨身帶著把刀，實(shí)在讓人不放心。

好不容易掰出半個(gè)巴掌大的縫，于是歪過頭去試圖往里看。

看到的卻是一片黑。

黑上有倆反光的灰紐扣，就在眼前，縫線都清晰可見。

一驚，陸二沒有抬頭，把頭撤回來，又慢慢把窗框放了下去，轉(zhuǎn)身往院門走去。

50.

出來的時(shí)候敖珂坐在臺(tái)階上，歪著腦袋靠在門框，正閉著眼睛假寐，聽到聲響回頭：“好久啊?！?

點(diǎn)點(diǎn)頭，陸二合上門，下了臺(tái)階提起地上的東西：“回去吧?！?

敖珂肩并肩地跟著他，眼瞼虛著睫毛鴉翅一樣撲扇下來。像是有些困，歪斜了身子要把腦袋往陸二身上放。卻因?yàn)楸扰赃吶烁吡诵“雮€(gè)頭，所以姿勢(shì)看著別扭的很，像條直立行走的四腳蛇。

陸二抬起空閑的右手去推了他一下，低聲斥道：“好好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