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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二沒去過這家店,隨口問:“貴嗎?”是這半年的貧窮入了骨子成了習慣。
“八塊一碗,”敖珂說,想了想,又添了句,“有十個。”
陸二明白他的腦回路,是覺得一塊錢一個十個還多了兩個占便宜了,唔了一聲,說:“那你快睡,明天上街去吃。”他手里還有兩百出頭,吃二十碗也夠。
敖珂憋了一會兒,沉聲問:“你不跟我去?”
陸二想問他不是都能找到人李明昌家里去嗎,能耐這么大怎么一個人去吃碗餃子都不敢。但這念頭出現也就一剎,轉眼沒了,他只小幅度點點頭,下巴戳在被子上邊,感覺到些夜晚的涼意:“從現在開始,你別說話了我明天就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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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素質不錯,也及時吃了藥,第二天早上起來陸二感冒基本好了。羅就晨來找他,說要離開兩日,看到坐在門檻揣著手犯迷糊的敖珂笑得一臉慈祥:“敖小友,這兩天小二就拜托你了,他干事馬虎,多有得罪。”
敖珂并沒理他,他是熱臉貼在冷屁股上,但也不介意,仍笑呵呵地。
陸二送他。
路上羅就晨又念叨:“跟他打好關系,熱情些,不要以前那樣冷淡。”
還要怎么熱情,就差給他洗腳換尿布了,陸二不滿:“不知道還以為他是你兒子,”又有些心酸,路過一堆殘瓦,“再說,你對人家再好人家不領情有什么用。”
看他這樣,羅就晨又是‘諄諄教誨’:“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你對他好,人家自然也會回報你。”
對方人都不是哪能套用這句話。陸二也懶得再跟他爭,換了話題:“你要去哪。”
羅就晨還是那句讓他少操心,把自己照顧好就行了,又說:“你把你頭發打理一下,整天不修邊幅像個什么樣子。”說著衣服內側掏出錢包拿了張卡給他。
陸二點頭,接過卡:“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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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就晨肯定不知道陸二決定怎么打理頭發,要知道鐵定一分錢不給——————他把頭給剃了,成了羅家有史以來第一位光頭。
理發師傅有些可惜:“小伙子年紀輕輕的一個青頭皮不太好看,要不我給你剪個流行發式?”
陸二笑了笑,跟老師傅說懶得打理,剃了干凈。
他堅持師傅只能給他剃,下刀前再次提醒:“冬天冷哦?”
說到冷陸二縮了縮脖子,但還是點頭,笑著說:“就是要清醒清醒。”
慢慢的頭發就都掉了,他頭發是較硬的自然卷,又有些長了,固執地你卷著我我卷著你糾纏在一起,落地上絮一樣。
敖珂嫌鋪子里味道不好于是門神一樣站門外等他,隔著紅色膠布貼成的歡迎光臨,看他一寸寸露出頭皮,看他慢慢地成了個和尚,雙手垂在身側,面無表情。
剃第二遍的時候給頭上臉上都打了泡沫,綿密地堆積在皮膚上,面具一樣遮蓋喜怒哀樂,顯露著的只一雙沒了頭發顯得有些大的耳朵,一對粗眉毛,下墜的眼角,鼻梁上微微隆起的駝峰。
很多年前陸二被人形容成馬唐,枝干細長,卻風里雨里肆無忌憚地生長,堰頭田間道旁到處都是,霸道的很。
那人解釋:“就是看著生命力很頑強的樣子。”
問為什么,那人說是根據他的濃眉和厚耳看出來的,
正是少年,是沒亮的燈泡都能覺得暖熱的年紀,陸二給他說得都要以為當初聽到的秘密全在夢中,于是看著那人笑彎了眼,眼尾就蜻蜓垂尾般墜了下去,滿是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