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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就晨惡狠狠地瞪他:“滾出去!”睚眥欲裂。
陸二從沒見過他這么兇惡的模樣,臉頰火辣辣的疼,這一巴掌把他臉打腫了,也把他打冷靜了,深吸一口氣,他認真看著羅就晨:“爸你相信我,我和羅北慈一定努力工作孝敬您,等回去我們就給家里換套新黃花,每年換一套都成。”就差直白說我們不差錢不吃這鳥血饅頭。
打沒用罵沒用,羅就晨壓著聲音:“陸朝,算爸爸求你,你先出去。”
說不動哄不動,還挨了一巴掌,陸二看著羅就晨,終于遲鈍地發現了老頭子滿面虛張聲勢的憤怒后還藏著些別的些什么。
這時,
“羅善人,”那個老道一甩佛塵,終于看過來,抬著下巴虛著眼,瞇瞇地笑,“這位就是羅小哥吧?”
羅就晨瞪了陸二一眼,是句無聲的呵斥,‘胡鬧!’,轉過身去回老道:“是,正是我家小二。”說話間一直將陸二掩在身后,絲毫沒有介紹的意思。
老道并不在意,只說:“時辰也差不多了,既然羅小哥趕巧到了,就一并記到貼上吧。”
陸二在后面看到老頭子身側的手捏了拳:“王爺,他姓陸,以后是要到他母親家那邊去的,就沒必要寫上了。”
那叫王爺的老道徐徐又一甩拂塵,從左甩回右,目光虛虛地從空中劃過又挪了回去:“既然善人不愿意,貧道也不好強求。”說完喚角落倆青年人:“王柏王望,啟陣吧。”
“是。”王柏王望應了聲,走出角落開始干活。
陸二眼見著他們把自家祠堂地磚給撬開了。
啟陣難道就是挖坑?陸二看著那倆人悶不吭聲拿著類似改錐的東西分開地磚,撅著屁股干得熱火朝天,甚是努力,就是放老陳那做工也是倆好苗子。
他已徹底冷靜下來,從羅就晨對老道疏遠卻恭敬的態度看出這事根本不是自家說了算。
也不只是什么富貴榮華的事。
卻不愿意。
以前的人干了什么他管不著,但現在發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他希望能阻止。
建立在別人痛苦上的享福,過于殘忍了。不管是那個皮包骨,羅綺,羅北慈,老頭子,還是,母親。
他也怕。
他才二十五。回頭一看不管多少歡樂自在都覺是彈指一揮間。
太短了。
但怕沒用。
他后退一步,對著羅就晨的背影跪了下去,手掌緊緊扣在冰涼地磚上,額頭磕響:“父親。”
25.
“......你放心,我一定讓咱兒子長命百歲。”
那時的羅就晨還沒小肚腩,臉如刀削身材瘦長,抱著陸曼坐在園子里曬太陽,卻又怕陽光毒辣曬傷了自己夫人,于是用手背遮在陸曼額前,盡管這陽光,淡得不過溫水一般。
他低聲哄她:“就是天王老子,也別想把他奪走。”
年幼的陸朝持著臉盤大的胭脂點雪,藏在灌木叢后。
他摘了花,怕父親責罵,于是在聽到動靜的時候就藏了起來,想著等父親走了拿著花出門找小玲去。
可不曾想,聽到了一個秘密。
一個說他活不過三十的秘密。
一個是他耗盡母親精血害得母親長久生病盡管如此卻還是活不過三十的秘密。
他雖年幼,但生來敏感,看著雷雨前落地死去的飛蟻小小的心臟會覺得悲哀。如今聽到自己活不長更是難過,是生來對死亡的恐懼與還沒展開的對這個世界的期待。
他蹲在那里,把臉杵進胭脂點雪里,不讓自己哭出來。淺淡的光透過薄薄的黃色的秋菊花瓣進來,倒是夏陽熱烈的模樣。
后來,那朵盛滿了他淚水的菊花,被他埋在了落葉里,也再沒去找過小玲。
因為他之于小玲仿佛飛蟻之于自己,他怕自己落地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