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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守仁岳丈也意識到了,忐忑問道:“寅兒他爹,這可咋辦?”
咋辦?連他那表妹都要懼他三分,何況一個小姑娘。嘴巴厲害又能如何,到底是閱歷淺的小家雀!
倪婆子要給葉羨備房,寶珞制止,她謝他這一路跟隨,接下來便不擾他,讓他回葉家別院了。
葉羨望望余暉漸去的夕陽,郊外的暮色似乎比城內(nèi)來得更快。別院雖不遠,但待他到時,天也該黑透了。他沉默思慮,寶珞以為他會拒絕,然他卻淡然一笑,柔聲道了句“好”,連何時再見,幾時回城都未提,清冷轉(zhuǎn)身,帶著隨行的蕭玖走了。
寶珞送他,望著那挺拔的背影一路向東,直至融進了暗暗暮色,再瞧不出輪廓,只余一抹月白時,她才釋然轉(zhuǎn)身,回房了……
葉羨趕到別院時,弦月西掛。他仰頭望了一眼,卻沒入正門,而是繞到別院后,直奔園林的渡月閣。那有人已侯他許久了……
“抱歉,游先生久等了。”葉羨恭敬揖禮。
游衍之笑了,依舊擺弄著手里的茶具,悅?cè)坏溃骸澳銇淼脛倓偤茫疫@水正煎到三沸。”說著,他提瓶而灌,注水入甕。
葉羨瞥了眼他手邊,色澤寶綠,形似葵花籽的茶葉,也笑了。“看來游先生在此,住的還頗是悠哉,竟把我珍藏的六安都找出來了。”
“這谷雨前采的提片,乃六安上品。你藏之而不飲,豈不是辜負了它。”
“游先生,您飲我蘭陵酒時,說的也是這話吧。”葉羨含笑凈手,將游衍之洗過的六安接了過來,再次注水入紫砂壺。他修長的手指拈著壺蓋,漂去了茶末,輕輕蓋上,用沸水澆過壺身。接著玉液回壺,他對著聞香杯茶斟七分,伸手示意,請對面人品香……
有條不紊,優(yōu)雅鎮(zhèn)定,好一幅月下茶藝圖。游衍之淡然地看著他,拈起那茶杯,鼻下輕嗅。
“你說你做了個夢,夢醒時分,便換了個人。如今看來,果真如此,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看上去竟比我這三十有七之人還要沉著冷靜……昶之,你確定那是個夢嗎?”
“都說浮生若夢,何況還是前世的經(jīng)歷,不管真實與否,眼下只能當它是個夢吧。”
“那你可夢到我了?”游衍之好奇問。
“自然。”
“我未來如何?”
葉羨瞄了他一眼,勾唇道:“與我共赴刑場。”
“不是吧!”游衍之皺眉,卻灑然而笑,“你說得對,這就是個夢。我一閑野山人,何德何能,與公子攜手黃泉啊!謬哉,謬哉!”說著,他舉杯而飲。
葉羨又給他斟了一杯,平靜道:“你如今是個山人,若潁王繼位,你還有閑野之心,云游四海嗎?”
游衍之怔住,隨即哼笑道。“潁王繼不了位的。別看立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