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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理西寧侯不是不懂,他嘆息?!拔抑皇菫槟愠畎??!?
寶珞搖頭。“父親不必。有你和弟弟,我此生很滿足。況且您為何要愁,天才英才多得是,我如何就碰不到那個有緣人呢。不過晚嫁而已,我一點(diǎn)都不擔(dān)心,反倒為能和你們多些在一起的日子而慶幸。父親,我覺得在這個世上,真的沒有人比你和弟弟更重要了,你們才是我的全部。”
這話說得西寧侯心酸,一時語塞。寶珞趕緊趁熱打鐵,又道:“有些事我知道作為女兒家不該妄言,但我還是想說。父親您有沒有想過,武安伯執(zhí)著與您聯(lián)姻說明了什么?那么多與太子有關(guān)的人,偏就選中了您,可不止是您有女兒啊。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您現(xiàn)在是太子身邊的紅人??赡阍绞浅鲱^,我心里越是不安。我不祈求父親能位高權(quán)重,大富大貴,我只求您平平安安,喜樂康健。所以,您千萬不要站隊,給自己留條后路吧。”
這話確實不該她說,不過西寧侯還是尊重女兒,解釋道:“父親從不結(jié)黨,也未站隊,我只是做好我自己的本分。而太子倚重,也非我欲圖得之,我更左右不了。不過你放心,太子早晚要繼承大統(tǒng)的……”
“可這事有史以來便是最說不準(zhǔn)的!”寶珞急了,冒然搶了父親的話?!疤佑秩绾??歷朝歷代被廢的太子還少嗎?我不是說當(dāng)今太子不好,只是皇帝遺詔尚未立,二皇子又天資縱橫,誰能保證誰走到最后!就算您押中太子了,可還有個兔死狗烹在其后吧。所以女兒勸您,還是收斂鋒芒的好?!?
女兒話語殷切,西寧侯不自覺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歷史為鑒,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身陷其中,當(dāng)局者迷。
他沉默,寶珞嘆了聲?!案赣H,我知道您是忠貞之士,為太子傾盡全力??赡荒苤粸橹?,不為孝啊。您總是陪著太子,可想過有多長時間沒陪過祖母了,她最近病得越發(fā)嚴(yán)重,您有多久沒沒去看她了?!?
這話猛地將西寧侯刺醒,他驚詫地望著女兒,心中五味雜陳——
父女二人對視半晌,他淡然一笑,道了句“我的寶珞果真長大了”,便起身去了北跨院。
寶珞送父親,然才一返身,便見杜嬤嬤跟了上來,附耳興奮道:“小姐,柴嬤嬤找到了,而且已經(jīng)入京了!”
……
寶珞是去了熹月樓見的柴嬤嬤。對這位嬤嬤,原主的記憶里她是個不茍言笑且端莊沉斂的人,據(jù)說她原是位晉商家里的庶女,后因家族破產(chǎn),才被賣到了保定裴家。裴氏和她很投緣,便一直留在身邊做大丫鬟,極其信賴,甚至帶她出嫁西寧侯府。
懷著復(fù)雜的心情,寶珞推開了熹月樓包間的門,然眼前一幕讓她登時僵住了。八仙桌旁坐著位婦人,身穿花藍(lán)粗布褙子,很干凈,但許是因為洗得太多次,深藍(lán)上一層白花花的浮色,很舊,也像她花白的頭發(fā),盡顯滄桑。她側(cè)容相對,看不清面容,只瞧見左頰出那塊巴掌大的傷,猙獰得觸目驚心。這哪里是記憶中的那個風(fēng)采奪人的嬤嬤,若非她挺直的腰背隱約還透著當(dāng)初的端莊,寶珞真不敢認(rèn)。
聽到聲音,柴嬤嬤驀然轉(zhuǎn)頭。二人對視,皆是一驚。寶珞看清了她渾濁的左眼,除了瞳孔,青白渾濁……一股酸楚涌了上來,原身的潛意識讓寶珞眼眶濕了。
柴嬤嬤亦是——她終于見到這個讓她牽腸掛肚的小小姐了,不僅見到,而且她還出落得這么標(biāo)致,夫人泉下有知,該安心了。
隨著那只好眼隱忍闔目,淚水簌然而落。她哽咽地喚了聲:“二小姐……”
寶珞努力含笑點(diǎn)頭。“是我,柴嬤嬤?!?
柴嬤嬤抹著止不住的淚水,起身給寶珞施禮。她目光戀戀,卻又怕自己的盲眼傷疤嚇到二小姐,她極力躲避她的視線。
她越是如此,寶珞越是心酸。杜嬤嬤今兒也是頭次見她,眼中的淚也含不住了。當(dāng)初她們是一同從裴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