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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人倫夫綱”,只得無奈應下。可見到人時,她氣得險些暈了過去,這羅氏不是別人,正是她未出五服的堂妹!那個出嫁前還挽著她手說舍不得的姑娘。
堂叔當年生意落魄,丟下妻女自盡,堂嬸無奈改嫁羅家,她羅姓便是這么來的……
羅氏身為妾室,對裴氏畢恭畢敬,二人先后誕下庶女姚瀾和嫡子姚清北。姚如晦疼妻愛子,并未因納妾而冷落發妻,反而羅氏顯得可有可無,直到姚清北滿周歲那年,老侯爺掛帥北征,中了韃靼的埋伏,命喪西北,家里失去主心骨,終日惶惶。裴氏也因操勞而病,臥榻不起,終丟下一雙兒女離世了。那年,寶珞八歲,清北才四歲。
之后,姚如晦繼承爵位,成為西寧侯,順理要帶妻兒入住東院,可寶珞死活不肯,為此還傷了前來勸慰的羅姨娘。姚如晦疼女,只得罷休。
再之后,府里不斷傳出寶珞命格克親的流言,正趕上她指腹為婚的單家小少爺暴斃,流言越演越烈。小姑娘沒了娘親后,性格也是乖張得很,府里上下越發地拿她沒辦法,連祖母和父親都失去了耐心,在外祖提出要接她去保定時,一口應下了,然這一去便是八年多……
“當初那流言必是她起的,就為趕小姐走,她好搬進東院去!”杜嬤嬤啐了一口恨道,“都到今日了,她還不消停!”
“小姐在府上就是再不受待見,那也是主子,沒撐腰的哪個下人敢多一句嘴,這事不用想都知道是她。”
“您瞧瞧咱回來這一年多,她頤指氣使的那個勁,還真拿自己當主母啊,她以為她搬進東院了便是名正言順的侯夫人?做她姥姥的春秋大夢!”
杜嬤嬤一句接著一句地罵。她這人心細膽大熱心腸,就是脾氣太直,嘴巴不饒人。這性子在內宅里有點虧,但寶珞喜歡,她就是喜歡爽快的。不過這會兒她沒跟著應和,若有所思地捻了捻手里的茶杯沿,淡定問道:“我的病,大夫如何說的?”
聞言,杜嬤嬤皺眉。“大夫說,您這落水侵寒是一方面,究根到底還是心氣不暢,郁結成疾啊。”
能不郁結嗎!她家小姐,相思武安伯世子都快魔怔了,為了他才從保定回來,可算遂了她愿,二人定親了,卻又遭了這么窩心的事。那幾日,小姐傷心得不吃不喝,以淚洗面,估計她就是不跳水,再這么下去也好不到哪。
“小姐啊,您看到他二人在一起,可未必就是傳言那般啊,您可不要信那幫小蹄子的話!大夫說了,您這是心病,肝氣郁結,不可再哀戚了,若果真傷了肝那就難救了。再說,那武安伯世子有什么好的,這京城最不缺的便是青年俊杰。明年就是春闈了,舉國英才都聚到這,且不說您是西寧侯的嫡女,就您這仙姿樣貌,那幫俊俏生員,就寧可不要狀元宮花也得爭您啊!”
寶珞被她逗得噗地一聲笑了,她睨了她一眼,遞過杯子,淡淡道:“傳飯吧,躺了幾天,我都餓了。”
……
東院西廂房,羅氏點著琳瑯閣送來的翡翠頭面,漫不經心地問了句:“那邊如何了?”
“回姨娘,二小姐醒了。”錢嬤嬤道。
羅氏手頓住,挑眉道:“醒了?何時醒的?”
“今兒晌午。”
羅氏沉默,擺了擺手讓嬤嬤把頭面收起來,對身旁的小丫鬟紫燕道,“去,吩咐廚房做些滋補的吃食去,別讓人家道咱不關心。”
紫燕應聲去了,錢嬤嬤上前,忍不住道:“聽聞今兒觀溪院的小廚房開火了,點心菜肴沒少做,杜嬤嬤還去中公那領了不少的燕窩阿膠鹿茸粉,連南邊來的海參都討了去,估計就剩老太太的蟲草了,凡是滋補的,沒個她沒要到的。”
這話說得羅氏愣住,盯了錢嬤嬤半晌,忽而“哼”了一聲。“這才醒就要大補啊,也不怕燒了她。”說罷,掩口笑了笑,“得,人家能‘消受’咱也別光看著啊,也得添把‘火’不是,免得人家說咱不關心,去把侯爺那參給她送去。”
“姨娘,那可是百年老參,是您好不容易從侯爺那討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