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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郡王回過神來,有些不自在地說了句,“好,好。”便腳下凌亂地先走一步了。
這日,葉勝男將家宴安排在了御花園的萬壽亭。
薛云上攜葉勝男前來時,襄郡王和王妃,還有大皇子都在了。
而見到薛云上和葉勝男前來,那三人沒有不趕緊起身高呼皇上和皇后。
雖未行冊封大典,但薛云上已經下旨冊封葉勝男為皇后,冊封大典薛云上力求盛大隆重,禮部緊趕慢趕都要在明年才能準備妥當,但葉勝男已得圣旨,所以內外皆尊葉勝男為皇后了。
見他們行禮,薛云上忙一句“不必拘禮”,這才沒讓他們跪下。
也是都心頭多少復雜的,所以開席薛云上說了幾句客套,及贊許了襄郡王的昨日之舉,便再無別的話了。
襄郡王和王妃就更沒話說了,大皇子身子弱不能多吃別的,用了幾口意思意思便和小七爺手牽著手回宮去了,一時間筵席之上就有些壓抑而靜默了。
見如此情景,葉勝男忙道:“想來王爺還沒見過度兒。”說罷,回頭讓人將二皇子抱來。
說到小孫子,就是王妃兩眼也亮了亮。
等二皇子被抱來,看到二皇子精神頭十足,虎頭虎腦的樣子,襄郡王和王妃就更是喜歡了。
襄郡王更是一股腦地將身上的佩飾地給了二皇子,酒也暢快地喝了好幾盅。
見襄郡王如此,一直端坐在上的薛云上對他道:“二堂兄在西北也算是得了教訓了,可以接回來了。”
二爺的境況,薛云上還是從寧忠政的嘴里知道的。
自從被襄郡王送到西北后,二爺便越發一蹶不振了,整日酗酒賭博,暗地襄郡王多少銀子送去也不夠他花的。
這個兒子算是廢了。
所以聽薛云上如此說,襄郡王并未接話,與其讓這個兒子回京城來看不清明爭暗斗,不知那日就死的不明不白的,還不如就這么荒廢在西北了。
薛云上又道:“大堂兄在那,朕也知道,只要你想讓他回來。”
襄郡王慌忙道:“不,他到底事關先帝時廢皇子的逼宮,他回來還如何能說得清楚。”
薛云上頓了頓,道:“也罷,朕會令人將他送往江南安置。往后大出息是沒有了,安然富貴一生卻是能的。”
襄郡王看向薛云上,欲言又止的。
王妃見了心里明白,便尋了個借口同葉勝男一道抱著二皇子出了萬壽亭。
臨走葉勝男卻幾番回頭,十分驚疑地看著襄郡王。
王妃只當葉勝男是擔心襄郡王會對薛云上出言不遜,勸了幾句便完了。
而待葉勝男和王妃一走,襄郡王仰頭灌了好幾杯酒,這才道:“臣知道皇上和王妃怨懟于臣,怨臣對老大和老二他們偏心。可臣如何能不偏心的,老大和老二的嫡子身份,可是他們娘用命才保住的。”?
☆、第 213 章
? 薛云上聽了頓了許久,方道:“不是說,先頭襄郡王妃是病死的?”
襄郡王哼笑了一聲,又吃了兩杯酒,這才又道:“不,她是投繯自戕的。”
“什么?”薛云上大為吃驚,“怎么可能?!就算先襄郡王妃只是宗親,但到底也是上了玉牒的人,自戕也是大罪。”
襄郡王又哼笑道:“她可不就是傻的。”
然,說到這襄郡王卻又黯然神傷了起來,“可她不死,就要被休妻為妾,老大和老二也因此從嫡為庶了。”
“被休妻為妾?”薛云上越發驚愕了,“她可是堂堂郡王妃了,上了玉牒的,那怕是王爺你也不能的。”
襄郡王有些凄愴地抬眼看薛云上,“道理的確是如此,可若是她著了道,那里還由得了她,也那里還由得了臣。”
薛云上緩緩方下手中的金樽,垂眸忖度了須臾道:“是太妃?”
聞言,襄郡王又哼笑了起來,“當年太妃親生兒子死了,魏夫人的兒子跟著也死了,魏夫人更是死得蹊蹺,最后連父王也沒能熬過去,這王爵就跟天上掉下的大餡餅一樣,就這么砸臣頭上了。”
至此,襄郡王又笑了起來,十分自嘲的樣子,“那會子不說外頭人說,就是臣也覺得很是不可思議的,所以臣與柳氏除了戰戰兢兢,和不知所措,那里還想得起旁的。就臣和柳氏在太妃眼里這么兩個忽然麻雀變鳳凰的玩意兒,還用得著她出手的,就臣生母一個,就夠臣子和柳氏受的了。”
襄郡王一口氣又灌了杯酒,這才又冷笑道:“當年魏夫人得寵,不說臣生母那樣卑微的人,若非太妃到底才是名正言順的親王妃,日子還不知會過得怎么樣的。臣生母就是在太妃幾番援手之下,方有了她和臣的。是故,臣生母對太妃是千恩萬謝,感恩戴德的。”
薛云上道:“可是太妃讓她逼迫的先襄郡王妃?”
襄郡王先搖了頭,又點了頭,道:“太妃可是再聰明不過的人了,那會做下這般難逃明眼人說嘴的事兒。不過是臣生母不知那里聽來的話,覺著柳氏出身實在是低了,上不得大臺面,臣還是要娶個高門大戶的撐起門面來,不然這天掉下來的王爵,遲早也保不住。所以臣生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說柳氏,讓柳氏自請下堂。她再千求萬懇地向太妃求來個能配得上臣的國公府貴女。”
襄郡王說著,眼圈就紅了,“旁的就罷了,柳氏在這事兒上頭可是剛烈的性子,自然不會答應。臣生母百般勸說無果就惱了,拿孝道就要到宗人府去告柳氏不孝。當時,老大和老二還小,柳氏想著若是她被休了,這兩個孩子由嫡變庶,還怎么活。只要她當下死了,就是天皇老子也休不得她了,兩個孩子就能保全嫡出的身份,日后也才不會太難過。”
末了,襄郡王老淚縱橫,哽咽難止,“可她怎么不想想,沒了親娘在身邊護持的孩子就算是嫡子又如何,就是臣這個做父親的百般周全,還不是讓他們落得今日的下場。”
薛云上卻來氣了,“你要周全他們,誰也沒說是你的錯,但你千不該萬不該為了他們,就將朕和其他幾個兄弟一竿子都往廢里養。他們是你兒子,朕也罷了,老四、老五和小六、小七他們就不是你兒子了不成?”
聽到這話,襄郡王凄然又羞愧地垂下了頭,“臣……臣……臣不得不防。柳氏自戕后,為了王府的臉面,便只說她是病死的。臣生母沒想到會將柳氏生生逼死,愧疚之下也一病沒了。臣忌憚于鄭國公府,不得不娶了你母妃。太妃也是在那年退居優曇婆羅院禮佛,再不問庶務。臣只當她也是心懷愧疚的,放下戒備讓王妃生下了你。太妃的確是隱忍得極好,倘若不是臣覺察老大和老二幾番闖禍,行事蹊蹺得很,臣也看不出太妃的用心。”
薛云上冷哼,道:“自此你就下定決心,把朕往廢里養了。”
襄郡王道:“臣如此不過是借此警以太妃,不然太妃如何會忌憚。”
薛云上道:“以朕看來,太妃后來的確沒出什么幺蛾子了,為何你還是要把老四和老五養廢,他們可不是周家女肚子里養出來了的。”
襄郡王道:“這的確有臣養而不教之過的。那時老大和老二東聽一耳朵,西聽一耳朵的他們親娘的事兒,再有人從旁攛掇,便對他們底下的幾個弟弟心生不滿,更看了臣如此待你,也有心效仿,對老四和老五他們便都捧殺了起來。”
薛云上又冷笑道:“可見是王爺言傳身教得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