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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氏也不敢說,這衣裳其實王妃和三姑娘已送了她們的話。
可饒是如此說,丘大師還是暴跳如雷,喝道:“敗家的娘兒們,出門前我一再叮嚀,王府的東西一概不可拿回來,你們竟敢還是拿了回來。真是不知道死活的婦人。清兒去脫了,趕緊回房去把衣裳脫了。我這就拿去還了?!?
見丘大師大怒,曾氏也不敢勸說,只讓女兒趕緊去換衣裳,一時間心內對王妃又生出多少感愧來。
丘大師到時,薛云上倒是在外書房了。
漢廣將丘大師請進書房,薛云上仿若前些時日的不快并不曾有般,依舊以禮相待丘大師。
“丘大人光臨,依禮數我父王也該來會見一二的,可父王如今正臥病在床,不便來見,還望丘大人見諒?!毖υ粕鲜挚蜌獾?。
丘大師從不把這些出身尊貴,卻不學無術,一事無成的后生小輩放在眼里的,故而還是那孤傲,不茍言笑的樣子,道:“不敢驚動王爺。下官輩此番前來,不過是為了歸還王府出借于小女之物罷了。如今物歸原主,丘某也該告辭了。薛大人也請留步?!?
薛云上那里能讓丘大師走得這般輕快的,淡笑道:“丘大人且慢。既然是王府出借與令千金的,定然是家妹之物。我非物主自然不好擅專,還望丘大人稍等片刻,待我打發人問明縣主,方能定奪?!?
丘大師聽了覺著也是道理,歸還物事還該當場驗明的好,以防日后掰扯不清,于是道:“也罷,丘某便再稍待片刻?!?
薛云上這才打發小廝后頭問去。
沒出兩刻鐘,漢廣便端著一個嵌螺鈿梅花式的托盤,盤內幾片零碎不整的錦緞。?
☆、第 44 章
? 漢廣回道:“縣主說,不過是一件舊衣裳罷了,當不得什么。且當時便說好了是送予丘小姐的了,那里還要歸還的?!?
丘大師自然是不會領情的,起身拱手恭敬道:“縣主盛情,但小女無功不受祿,實在不敢當。如今縣主的衣裳已在此,還請薛大人查驗清楚,丘某也好歸去?!?
薛云上道:“既然是舍妹所贈送之物,我如何能代為收回的。且也不過是舍妹的舊衣物罷了,丘大人何必如此較真?!?
丘大師十分執意道:“于王府不過區區舊物不值什么,可對丘某而言卻是攸關名聲。還請薛大人速速驗明,我好歸去?!?
見丘大師如此冥頑不靈,薛云上也不惱,還笑意氤氳道:“丘大人既如此說,我也不好勉強。只是準夫人送來的東西,王府也不好受了。來人,將丘家獻上之禮歸還?!?
丘大師倏然一愕,“這……”十分踟躕。
能得回那三件物事,丘大師心內還是喜歡的,在世俗人眼里那些許不過是玩意兒,可對丘大師而言卻是無價珍寶。
只是不待丘大師猶豫清楚,薛云上便又道:“余下的便是事關丘大人的名聲了,我等不妨把賬都算清楚的好?!?
丘大師心內一窒,暗道:“難不成除了這衣裳,夫人和清兒還拿了王府什么不成?”
這里就見薛云上就將漢廣托盤里的零碎錦緞放丘大師面前,道:“縣主衣裳令千金穿了并不合身??h主好意不想令千金人前丟丑,便依照令千金身形改了衣裳。衣裳一改日后縣主那里還穿得,這才將衣裳贈與令千金了。故而,如今就是丘大人執意要將衣裳歸還縣主,舍妹也穿不得了。這還與不還,還有何不同?”
丘大師一心以為只要將衣裳歸還便能了事了的,沒想還有這意外,不禁又暗道:“衣裳縣主已穿不得,我如此執意歸還,傳出去旁人該如何看我。只怕一個‘得了便宜,又賣乖’的名聲,是躲不過去了?!?
想罷,丘大師那里還有話說的,便稍低了頭,略掩去了臉上的神色。
只聽薛云上又道:“這也罷了。令千金家去時頭上的那朵花,丘大人可瞧見了?”
丘大師猛然又抬起頭來,女兒頭上那花他自然是瞧見了,只是他覺著不過一朵菊花罷了,并不值什么,只當是女兒路邊隨手掐來的。
卻聽薛云上道:“那是香山雛鳳?!?
丘大師雖不會附庸風雅,更不懂賞月弄花的,但香山雛鳳的名聲卻是有所耳聞的。
所以丘大師一聽那花竟是這等的名貴,心中就是一驚,面上的顏色就跟著變了。
薛云上冷笑一聲,還道:“香山雛鳳,今年就是宮里也不過得了十盆。其價值幾何我也不細說了,只是原來好好的花卻被生生擷了一枝下來,不知丘大人以為該如何歸還,方不負我家這花?!?
也是薛云上有意含糊其辭,并未說花到底是誰掐下來的,反正我家的花就是被人掐下來了也長不回去了,還被你女兒帶家去了,多少人都瞧見了的。
聞言,丘大師越發說不出話來了,略黑黝的臉也難掩他早漲得通紅的顏色。
薛云上卻再添一把火,道:“還有夫人與令千金曾吃了我們府一盞白露觀音。此茶乃貢茶一兩千金,還有價無市。若大人不信我所言,大可街上去詢問詢問。”
其意十分明白,這茶你就是有銀子賠我,我也沒地兒再買去了。
薛云上端起手邊的茶,道:“也就這幾樣了,再沒別的了。不知道丘大人想要如何歸還,方與丘大人的名聲無礙?”
此時,丘大師臉上是紅一陣,青一陣,灰一陣,又白一陣的,十分精彩。
又還說轉過一日。
一大早的,四爺薛云飛又往城西驛館去了。
鹽商洪吉為人雖圓滑,可在器具改進之上,還是有幾分建樹的。且四爺從不提兩淮鹽案相關,洪吉也樂得和他研討這些的,兩人倒是相處得十分融融。
這日四爺到了驛館,同當值的大理寺少卿亞齊融打了聲招呼,便輕車熟路地往洪吉的廂房去了。
這二人各抒己見說得熱火朝天之時,卻有人闖了進來。
四爺回頭就見丘大師滿面不情愿地站門口處,冷眼看向他與洪吉。
“丘大師……”四爺才喚了一聲,就見薛云上在外讓他出來。
四爺回頭看了眼洪吉,只見洪吉早驚愕當場,良久才跪倒在地喚了聲,“師父?!?
丘大師卻大聲斷喝道:“住口。你我師徒之情已斷,丘某可不敢當。”
雖然結交不過數日,但四爺知道洪吉還是一心惦念著丘大師的。
聽聞丘大師如此不留情面的話,四爺便有心要為洪吉分辨幾句,只是薛云上卻親自進來將他拽了出去,還道:“沒你的事兒了,趕緊跟我走?!?
四爺一步幾回頭的,隱約聽到丘大師高聲喝斥洪吉,“當年我瞧你雖有些心術不正的,但到底也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沒想到,如今你會如此越發不堪,竟與國賊祿鬼之流為伍,禍國殃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