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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式讓他感覺舒服,也讓他存了點期待:期待他跟別的人不一樣,期待他能讓自己從他身上看到希望。
只不過小家伙心存希望,說話的技術(shù)卻欠點火候,他明明是期望喻谷對他還能有點“別的事”的,但話說出口,在喻谷聽來,就有那么點送客的意思。
喻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跟他距離太近,剛又企圖窺看隱私,以至于遭到他的厭惡了,他心里苦笑一聲,很遺憾沒能利用這短暫的機(jī)會和他拉進(jìn)關(guān)系,只好順著他的意思道:“沒有事了,我來就是還你小車,再有跟你道個別。你……好好學(xué)習(xí)吧,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鄭堰心中閃爍的那盞期待的小燈在他這句話后一點一點的捻滅,他又垂下眼睛,不咸不淡的“哦”了聲,轉(zhuǎn)回身繼續(xù)“忙”自己的了。
而喻谷,又在原地對著他的背影看了片刻,終于輕手輕腳的關(guān)門離開。
只是礙于屋里這扇門的特殊設(shè)計,即便喻谷關(guān)門的聲音再輕,也還是會發(fā)出一個清晰的聲響,以告知屋內(nèi)的人“對方已經(jīng)離開了”。
鄭堰手里握著筆,筆尖懸在半空中,好一段時間,居然寫不下一個字。
他耳朵豎著,聆聽屋內(nèi)的無聲響動,半晌之后,他忽然賭氣一樣的把剛剛才寫下兩行的日記撕掉。
撕下來那頁上的字跡,雖說不上雋秀,卻也十分工整。上面寫著——
X年10月1日星期二天氣晴
今天又來了兩個想要帶我走的人,是兩個叔叔,長得挺好看,但是其中一個很討厭,居然欺負(fù)我!不用看也知道他們和之前來過的人一樣,就算不一樣我也不會跟討厭的人走。
寫到“討厭”兩個字時,筆跡格外用力,好像只要用盡全身力氣寫完,他就能用比劃“殺死”討厭的叔叔一樣。
鄭堰將那頁撕下來的紙又快速掃了一遍,隨后毫無留戀的團(tuán)成一團(tuán)丟掉,再重新握好筆,在新的一頁上寫道:
X年10月1日星期二天氣晴
今天來了兩個新叔叔,原本以為他們會和那些人一樣,但接觸下來又覺得不太一樣,尤其其中一個叔叔,感覺不像叔叔,更像大哥哥……
鄭堰寫到這里,筆尖一頓,接著他微微扭頭,又去看自己身后。那里此時已經(jīng)空無一人,他抿了抿嘴,放下手里的筆,心想:不知道以后還能不能有機(jī)會再看到這個大哥哥。
喻谷還完了東西,就和薛岑一起告辭離開。
一直到坐在車?yán)铮︶鋈豢戳擞鞴纫谎郏瑔柕溃骸澳闶遣皇峭ο矚g他的?”
喻谷坦白的點點頭,道:“我隱約能體會到他感覺——那種想要被認(rèn)可,卻一次一次失望,最后不得不用堅硬外殼把自己包裹起來的樣子,其實跟我還有點像,只不過我的外殼沒有他的堅硬,我還不如他。”
薛岑握住他的手,不輕不重的捏了捏,道:“你早就不需要外殼了。”
喻谷抬起頭看了看他,道:“對,我有你了,不需要外殼了,但他還有。”
薛岑沒急著開車,他抓著喻谷的手,以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道:“我其實也還挺喜歡他,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就好像冥冥中的,跟他挺有緣那樣。剛才你去找他還小車,我一個人在休息室里,就在想,如果我們把他接回家,你、我加上一個他,往后的生活應(yīng)該會很有意思。”
喻谷簡直被說到心坎兒里,激動的回握住他的手,道:“那!”
薛岑懶懶的一抬眼皮,道:“可光我們喜歡沒用啊,咱倆今天這么得罪人家,他肯定要跟機(jī)構(gòu)的人說‘兩個叔叔欺負(fù)我,把我欺負(fù)哭了,我不要跟他們走’。”
喻谷被兜頭潑了一盆涼水,激動的心情瞬間冷卻。
回程的路上,兩個人興致都不怎么高。他倆一個專心開車,一個漫無目的的望向車窗外,全都若有所思。
轉(zhuǎn)眼七天長假過去一半。這天,喻谷剛剛洗完衣服,正在把衣服一件件拽平往衣架上面晾,突然聽到有敲門聲響。
他趕忙往身上擦擦手里的水,前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