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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粗燥無比。

那曾是一雙藝術(shù)家的手；會變魔術(shù)的手，如今做著最粗重的活。

強迫自己想些別的事。喜歡清潔，它能使我暫時忘卻煩惱。

當(dāng)小小廳里的每個角落都晶瑩剔透時，我烤了一個羊角面包，砌了些草莓，又煮了一壺咖啡。這程序已是我駕輕就熟的，可剛開始也花了不少時間學(xué)習(xí)。

宇翔還在熟睡，該是累壞了。我躡手躡腳取過鑰匙，開門離去。

四月初的劍橋還談不上春暖花開——永恒的梅雨天，濕漉漉的青石板路，大自然的花草樹木綠也都綠得憂郁。這是英國，跟西雅圖的陰陰晴晴顯然不同。我沿著石子路往小鎮(zhèn)的商業(yè)區(qū)走去。猶豫了整個月的事一定要在那一刻解決。

Regent街一個不太起眼的位置有間小鋪子叫做What

Goes

Around

es

Around；販賣二手服裝的精品店。櫥窗貼有橫幅寫著“一個人的雜物可能是另一人的心頭好。我們以現(xiàn)金收購衣物。”每次經(jīng)過都很想進去，可一直鼓不起勇氣。

不知哪來的精神，我一咬牙，推開店門。

各式各樣的服裝首飾皮包鞋子林林總總。店內(nèi)有一股陳舊物品特有的味道，但算不上難聞。一位老得幾乎每個皺紋里都藏著粉底，但依然打扮時髦的老太太在柜臺后同我打招呼。

我小聲回應(yīng)。

“有什么可以幫到你嗎？”她操縱濃厚威爾士口音問道。

“……我想…..賣…賣…...”

“什么？”老太太皺眉，“親愛的，你得大聲點，我不是十七歲已有一段時間了，耳朵沒那么靈光。”

一直克服不了跟陌生人說話的恐懼，今日不知吹什么風(fēng)，我豁出去道：“我想賣這件大衣！”

很顯然我手中沒有第二件大衣，她眨眨蔚藍的眼睛說：“你身上這件？”

“是！”

冬天就快過去，劉恨陵最后送我的銀狐大衣，我要用它換錢買好吃的東西給宇翔。

老太太戴上眼睛，仔細端看。“可以把它脫下給我瞧瞧嗎？”

我馬上照做。

她翻過來調(diào)過去檢查了一會兒，然后不緊不慢道：“這大衣的主人可是你？”

我點點頭。

“發(fā)誓？”

“我發(fā)誓。”

“聽你的口音，不是這里人，從哪來？美國？加拿大？”

“美國。”

“旅游還是長住？”

“下學(xué)期開始上大學(xué)。”

我不知她問這些意義何在，但也盡量回答，手心都是汗。

“好吧，”老太太終于微笑，“這間店是承受不起如此昂貴的服飾，可我有興趣私人購買，下個月是我孫女的生日。”

我在心里歡呼。別取笑我，那時真有不可思議的成就感。

“但是，我得事先告訴你，這種銀狐大衣很罕有，它已被列為受保護動物。你只能拿到價值的百分之二十，這樣你也想賣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