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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不想再看下去的沖動,我賭氣地將日記本狠狠甩開,只為了五分鐘后,趴在地上再把它自床底撿起。不知到底氣得是誰。
跳了幾頁,重新翻開。
19XX年3月13日
我發(fā)現(xiàn)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每當(dāng)媽媽走近小陵,他就放聲大哭。她要給他喂食他都不肯,非得是我或保姆。他從不是愛哭的孩子,不知是為何。
放聲大哭的劉恨陵。。。我想象不到。但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19XX年3月20日
爸爸是我認(rèn)識最完美的男人。莎麗說還有一年,等我們十三歲時是Teenager,就可以談戀愛了。她喜歡B班的愛德華,可我看不出他有什么好。有一次我看到愛德華拿磚頭砸鴿子,那樣子好不幼稚討厭。不知中學(xué)里可會有像爸爸這樣英俊的男人。不不不。。。沒可能。全世界只有一個爸爸。再說個秘密。其實(shí)在心里我不叫他爸爸。我叫他的名字劉振東。嘻,是秘密!
19XX年3月30日
因?yàn)樾×瓴豢细鷭寢層H近,媽媽哭了。。。真可怕。小陵也是,怎么一見媽媽就像見鬼一樣呢?不是都說兒子小時候愛漆著母親的嗎?
19XX年4月1日
爸爸也看出來媽媽不對勁,今天不知帶媽媽去哪兒了。放學(xué)后陪小陵玩,但他好像沒什么精神,一直發(fā)呆。沙麗的弟弟也一歲多,但比小陵健玩多了。有時我覺得小陵有點(diǎn)奇怪,總是像在想事情一樣。。。難道嬰兒也有心事?
19XX年5月26日
今天發(fā)生了一件大事。瑪利亞說看到媽媽給小陵洗澡時,把他按到水里不讓他出來。爸爸聽到大怒,把媽媽推到房中鎖住門。我越來越怕媽媽了。自從小陵出生,她就明顯開始疏遠(yuǎn)我。我跟她說話時,她也好像心不在焉,不知人在哪里。不喜歡這樣的媽媽!
讀著伊麗絲的字,跟著她的思想起伏,心里有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別人可能只當(dāng)是小孩子寫的東西,可我知道簡單字句里隱藏著的強(qiáng)烈忐忑,恐慌,不安。。。我都懂,因?yàn)槲乙彩窃跇O度不穩(wěn)定的環(huán)境中長大的。我可憐她嗎?不見得。我們這樣的人沒有多余的同情心去可憐別人。可是我懂。
19XX年6月1日
為什么?為什么?剛剛媽媽瘋了似的跑出來,糾著我的頭發(fā)說我是“勾引她丈夫的妖女”。她還說了一大串我聽不懂的話。什么是filthy
whore?什么是slut?我好害怕。從未見過如此兇狠發(fā)著綠光的眼神。還好爸爸及時趕到制止了她。醫(yī)生剛給她打完針,她睡了。小陵跑來抱著我,難道他是想保護(hù)姐姐?我愛爸爸,也愛小陵。。。可我太害怕媽媽了。
19XX年6月8日
有醫(yī)生照顧,媽媽好像好了一點(diǎn)。她今天跟我說,她病了,不是有心打我的,讓我原諒她。我不知該怎么辦,只好點(diǎn)頭。其實(shí)她已經(jīng)不再喜歡我了吧。
翻到下一頁時,我大吃一驚。她從來沒寫過這么多,而且整篇都是密密麻麻,凌亂的字。
19XX年8月7日
我可能不能再在這個家呆下去了。今天是小陵的兩歲生日。爸爸去了倫敦公干還沒回來,只有傭人和媽媽在。我從暑期補(bǔ)習(xí)班回來,一進(jìn)門就感到什么不對勁。我從不去地下室,可突然被一股力量牽引,覺得非去不可。一步一步走下樓梯,心中升起從未有過的恐懼。果然,隱隱約約聽到小陵的聲音。在藏酒室門外,我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可憐的小陵光著身子被綁在木梯上,嘴被膠布粘住,只能飲泣。媽媽背對著我,可我能猜到她眼里的綠光定是又回來了。我聽不出她是在說還是在唱,只勉強(qiáng)弄懂幾句重復(fù)的話:“你們男人都是用這里想事的嗎。。。你和你爸爸都一樣,都只喜歡妖孽。。。我天天等待,等得不再年輕,然后怎樣。。。還我時間。。。還我時間。。。我不要再等。。。”一瞬間,我看到一抹銀光,電光石火之間我明白道,她手里拿的是一把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