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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阿笙再清楚不過,這都是崔姑母安慰自己的說辭罷了。
怎么解決,如何解決?
這可是崔姑母的娘家,她出生長大的地方。
可是在這個本該熟悉溫暖的家里,崔姑母已經(jīng)被折磨的只剩一把骨頭了,連要煮碗藥都得三催四請,想要點木柴都得低三下四。
難不成,為了過好點的生活,還要崔姑母去賤賣嫁妝來討好自己的娘家人嗎?
對于博陵崔氏的長房嫡女而言,這怕是比殺了崔姑母還要令人難過。
阿笙握著拳頭,如果自己能再強大一點就好了,如果她能真的自立門戶,庇護崔姑母就好了。
可是她不能。
她只是一個小小的丫鬟,自身難保先不論,甚至連命都不能握在自己的手里面,又談何能去幫助別人呢?
難道想要讓崔姑母過得好些,她就真的只有嫁人做小妾一條路可走了嗎?
偏偏,那蕭連帥長得還不合喜歡好皮相的阿笙心意。
夜半時分,朦朧月亮掛上了柳梢,阿笙卻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每當她下定決心,打算接了那蕭連帥的帖子,那揣在懷里的擇夫手札就發(fā)起燙來。
而隨著崔小公子最近又出門不知道去到哪里,那闊別已久的毒酒與長劍,便又在夢里躍躍欲試的想要收取她的性命。
尤其是今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窗欞還有點潮濕,她總覺得濕潤到憋悶,好像有什么重大的事情發(fā)生。
這一邊,那回廊里的燈盞都熄滅了,唯有熹微燭光透過一張紙糊的窗若隱若現(xiàn),看不清楚。
屋內(nèi),崔大夫人正和身邊的侍女將一張寫滿了字的宣紙疊起來,往信封里塞。
透著如豆燭光一看,依稀是張庚帖。
眼看就要封上信封了,門扉卻被大力一踹。
晚間濕潤的風呼呼灌了進來,吹滅了那細微燭光。
還不待大夫人發(fā)火,崔珩晏已經(jīng)幾步進來,直接從侍女手里抽走了那個信封。
大夫人欲怒罵的話這下憋悶在了喉嚨里,一時噎住了。
看著風華正茂的小兒子,她笑道:“阿璜什么時候回來的,也不提早知會一聲。何事如此著急?竟是連問母親一聲安都不曾,就這么直接地闖進來了?!?
公子的臉在瑩瑩月光下越發(fā)湛泊,寂靜得仿若古畫。
畫中的郎君俯身行了個再標準不過的貴族問安禮,不過那封信卻從未離開過掌心。
崔珩晏的聲音釅釅:“母親,聽聞最近有小賊作亂,做兒子的實在不放心,這才夜闖您的門,就怕有什么危險顧及不來。就像這未署名的信,不知道暗地里藏著什么狼子野心?!?
說完也不顧對方那青白交接的臉色,公子撕開信封,唰地一下展開了信。
白底黑字紅泥印記,赫然便是張庚帖。
至于那上面的生辰八字,崔珩晏目光一掃,只是一眼,便再清楚不過了。
這姑母為她偽造的生辰日,是無數(shù)寂泠夜色里,他默念在心中百轉(zhuǎn)千回的人的八字。
這是多少孤夜難眠時,他揣在心中的信仰,他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