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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他才說:“我缺錢,非常缺。但是今天在這里的不是你,我不會這樣。如果沒有你,那些東西,對我來說就根本沒有意義。”
是的,他缺錢,非常非常缺錢。他需要錢給他病重在床的老娘治病,他需要錢支付自己和顧晗羽的學費。他不想在手術室里累死累活做了一天一夜手術,最后得益的卻是什么都不會的酒囊飯袋。他什么都沒有,所以他要錢,他要錢實現自己的夢想,創造自己的未來。
但是這世上選擇那么多,未必就一定要是她陸遺珠!可是他現在卻很確定,這世上選擇那么多,他喜歡上了的,卻唯有一個陸遺珠。
寧想衣什么都比她好,甚至還有一點最重要的就是,寧想衣非常愛自己。但是要怎么說公平,愛情這回事,往往最不能講公平。
為了她他愿意化身成魔,然而她不能懷疑自己對她的感情!
“顧顏殊,你在生氣,為什么?”就連她這樣遲鈍的人,都能清晰感受他的怒意。
顧顏殊眼中滑過一抹冰冷,“陸遺珠小姐,不早了,你該睡午覺了。”說完就把門闔上快速往樓下走,打定主意不想跟她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結果剛走下樓,就看見陸心纖坐在沙發上,朝著他微笑,看起來很溫婉。
顧顏殊忽然覺得心好累,搪塞完了陸遺珠小姐,這里還有一位更難纏的陸遺珠小姐的媽!
陸心纖還是一樣喜歡喝茶,她抬手在旁邊的空杯子里倒了一杯茶,微笑著說:“顧先生,坐下來喝杯茶。”
……能不能不喝……錢夫人你的表情一看就很詭異……
但是這話顯然不能說出來,顧顏殊從善如流地坐過去。茶是上好的黃芽,湯色清亮。當然,顧顏殊對這種東西實在沒有研究,苦笑著覺得還不如一杯白開水來得實在。一口下去,苦到舌根。
陸心纖喝了一口茶,才輕聲說:“遺珠是我的女兒,我希望她能開心。”
“身為錢家的女兒,她當然會很開心。”
搖搖頭嘆氣,“顧先生,我想你應該很清楚。遺珠回到錢家的時候,已經十四歲。我們是在京城的救助站里找回她的。顧先生,你能相信嗎,我真的差點就永遠失去了我的女兒。所以我不求什么,我只要她能夠好好過完這輩子。”
顧顏殊摩挲著茶杯,表情很復雜。“錢夫人跟我說這些干什么?顧顏殊,只是錢家一個家庭教師。”
“我給你錢、地位、權利,條件是——照顧陸遺珠,一輩子。”說這話的當然不是陸心纖,錢其揚捏著一杯紅酒從樓上走下來,表情有一種說不出的張揚。
顧顏殊在這樣的氣場下艱難地思考,許久才問:“為什么是我……”
“因為看見了你眼里的野心。”錢其揚捏著酒杯朝他一敬,勾唇微笑,“我已經能遇見你的未來,年少有成,天之驕子。”
就像顧晗羽說的那樣,這個城市,屬于顧顏殊的傳奇,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每日雙更至完結
☆、第100章 他并不愛她
陸遺珠和顧顏殊認識的時候十八歲,她這些經歷卻在十四歲。那是多么久遠的記憶,邊邊角角都已經有一些模糊。可是那種難以用言語言說的痛苦,和對這個世界最真實的認知,卻永遠沒有辦法遺忘。現在聽見顧顏殊說她不認識這個世界,沒有嘗試過貧窮的滋味。陸遺珠覺得真是很可笑。
然后她就真的笑了,第一次笑得那樣瘋癲狼狽毫無形象。只是到最后,卻笑出了一臉冰涼的眼淚。
她坐在那里,抬頭看向他。他還是一樣的眉眼音容,卻讓她感覺那么陌生。“你說我沒有嘗試過貧窮的滋味,顧顏殊,其實我比你想象的,更能明白這個世界的丑陋和不堪。”但是她愿意相信其實還是有美好存在。然而顧顏殊卻用這樣一擊讓她清醒過來。
他殘忍地利用了自己,還言之鑿鑿,說自己不明白。
其實不明白的到底是誰?
顧顏殊在看見她的眼淚那一瞬間,就感覺心臟劇烈抽/搐,說不出來的疼痛。他伸出手出觸碰她滿帶眼淚的臉,她的眼淚冰涼,卻涼不過他的指尖。
“不要哭,遺珠。你明明知道,我最害怕的就是你哭。”怎么又惹她哭了?不是說好要讓她不見淚痕,永遠安然自在的嗎?可是曾經做下的決定,卻在錢昕然的那一個舉動下面,土崩瓦解。
他要讓陸遺珠帶著自己離開京城,回到蘇城。他要自己為了一個女人,放棄原本差不多已經能夠打下的半壁江山。算得真是好,只是這世上真的有那么稱心如意的事情嗎?
沒錯,他的確心疼陸遺珠的眼淚。但是絕對不會為了這眼淚,放棄京城這座城市。她利用自己為錢昕然求一個安然無虞,他為什么不可以利用她?
痛這種東西永遠都是要自己身體力行去感觸的,如果她沒有那樣深切地疼痛過,她自然也不會明白,自己被她欺騙的時候有多痛。
他收回手,逼著自己冷聲說:“吃東西,等等我們就回蘇城。”
顧顏殊總是言出必行,做了回蘇城的決定,就讓erica定了回蘇城的票。他甚至沒有讓陸遺珠回錢家收拾東西,只是說了一句,回去以后再買就可以。
陸遺珠并不知道他為什么這樣著急,但是她也并沒有說什么。或許她也明白,現在的顧顏殊,已經不會什么事情都隨著自己。他就像是逐漸露出自己爪牙的狼,嚴守著自己的底線不讓任何人跨越一步,即使是她也一樣。
走的時候還是好天氣,回來的時候,雪已經落滿了整座城市。蘇城這個被稱為江南的地方,十年如一日的暖冬,終于在今年,變成了無盡的深寒。
她懷了孕之后總是很容易累,但是這天的精力卻出乎意料的好。她今天穿了一身水粉色齊胸襦裙,看著就有些冷。顧顏殊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一件厚毛斗篷給她披上了。不出所料,還是在機場里引起了一陣騷/動,不過并沒有維持多久,不過湊熱鬧看了看,就紛紛散開。
機場里面還好,一出門就冷的讓人發抖。顧顏殊捏了捏她的手指,是冰涼的。“外面太冷,先送你回家。”
她沒有回答,只是伸出另一只空著的手,接了一片飛舞下來細小的雪花。這雪是濕的,落在指間不過幾秒,就迅速地化成水。
“不要碰這個,”顧顏殊忙制止她,“回頭又要生病。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著孩子想一想。”
她現在懷著孩子,要是生病了肯定不能用藥。但是不用藥,她的身體根本挨不過那些病痛。
“boss,”erica從寵物倉里領了小諾走過來,看了看手上的手表:“今天飛機晚點一個鐘頭,還有半個小公司就有個會議要開。”
“推遲。”顧顏殊不假思索,正好那邊denny和司機開著車子過來。把陸遺珠塞到車子里面,就準備送她回家。
erica卻攔住了他,“恐怕不行。”臉上的表情少有的嚴肅。
顧顏殊顯然也發現,肯定是出了什么問題。低頭對著陸遺珠輕聲說:“公司出了點事情,讓denny送你和小諾回去好不好?”
陸遺珠在這種時候其實并不想跟他多相處,聽到這句話,簡直求之不得,點了點頭。顧顏殊朝后面招了招手,erica會意,把狗鏈子交到他手里。他蹲下/身俯身摸了摸小諾的頭。小諾也很乖,等他摸完頭之后,就往車里一鉆。
等到車子開走,顧顏殊臉上溫柔的笑意再也掛不住。整了整衣襟,面容冷肅地問:“到底出了什么事?”
正好一輛出租車開過來,伸手攔下,兩人坐了上去。說過去的地點之后,erica才回答他:“計劃有變動,消息似乎已經開始走漏。今天的股東大會很可能是一場鴻門宴。”
所謂鴻門宴,就是不得不去的意思。顧顏殊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嚴峻的挑戰。因為是錢其揚死前托孤,所以公司里的股東雖然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公司負責人多有質疑,但是到底沒鬧出什么大亂子來。近兩年他也一直把公司帶領得很好,所以一直沒出什么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