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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上前一步,緊緊擁抱了她。“你明明知道,我就是喜歡這樣看你。”
貪戀她的容顏,期盼在歲月中兩人能夠一起慢慢變老,任時光遍布臉龐,再回首依舊是初見的模樣。
他總是喜歡在不經(jīng)意間說這些話,陸遺珠也已經(jīng)習慣。兩人出去吃飯的時候陸遺珠順帶便帶上了小諾。餐廳是不讓帶進去的,只好放在車上,等等顧顏殊回去的時候,好讓他一起帶回去。
京城最出名的菜宮廷菜當屬第一,而宮廷菜里面,稱得上/翹楚的,非厲家菜莫屬。顧顏殊帶她去吃的正是厲家菜。這家的菜最為正宗,吃菜的氣氛也最為濃郁。只是菜好,自然定的人也多。一般都是提前半個月開始定。也不知道顧顏殊用了什么辦法,陸遺珠昨天說要吃,今天就訂到了位置。只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世上所有為難的事情,大多都與金錢掛鉤。
放在顧顏殊錢昕然這類人身上,除了感情和生死,想必沒什么事情能夠難倒他們。
厲家菜在一個不大不小的庭院里,門口高高掛著兩個大紅燈籠。
陸遺珠下了車細細一看,分明看見里面有兩支蠟燭正在燃燒,不像尋常的菜館,里頭放的都是燈泡。門口站著兩排四個禮儀小姐,人人都穿著月牙白鑲藍繡牡丹旗裝,頭上也并不是頂著大拉翅,而是貨真價實用頭發(fā)做出來的旗頭。各人手里提著一個玻璃罩子燈籠,在這不用點燈的暗夜里,燭光就顯出一種別樣的柔情來。陸遺珠覺得這玻璃燈籠有些熟悉,細細一想,卻想起來了。《紅樓夢》里頭賈寶玉去林黛玉那里玩的時候遇上了下雪天,林黛玉可不就是給了他一個這樣的燈籠在手里的。
看見兩人過來,立刻有兩個迎賓小姐迎了上來,看見陸遺珠穿著漢服,不過眼神中略微有些驚訝。下一刻仍舊是笑盈盈地問:“客從何處來?”
這是證明一早訂餐的暗語,顧顏殊不著痕跡地看了陸遺珠一眼,輕聲說:“遺我泉客珠。”
這是他最愛的兩句詩,所以拿來做了暗語。
他們這才把門打開,兩個迎賓小姐走在前面,提著燈籠為兩人照路。這是細碎的鵝軟石鋪成的小道,陸遺珠又穿著到鞋面的裙子,顧顏殊很怕她在這黑暗里一不留神摔了。伸手把她摟緊懷里,讓自己面前的那個迎賓小姐把燈籠再往陸遺珠這里提一點。
☆、第83章 一道閉門羹
穿過這樣一條鵝軟石鋪成的羊腸小道,再往前走,就看見有兩盆吊蘭掛在屋檐下面。厲家菜很特別,并不是在一個大廳里一起吃的。而是一個老式的大四合院,一天規(guī)定好多少桌菜。客人來了,就各自領(lǐng)到獨門獨戶的屋里頭去吃。
兩個迎賓小姐把他們帶到小屋門口,就雙雙站在門外。等他們進去了,就放下簾子,用來隔絕外面的寒氣。陸遺珠進了門,隔著窗戶往外看了看,另外幾個屋子門口都站著兩個迎賓小姐,只要有人過來上菜,就有一個撩/開簾子,讓人進去。
她笑了一下,轉(zhuǎn)身尋了位置坐下。“這里很好,我很喜歡。”
“就知道你會喜歡這里。”吃宮廷菜的地方有很多,唯獨厲家菜生意最好也最貴。可知在這里吃的并不僅僅是菜,更是工夫。
這頓飯顯然陸遺珠吃的很開心。她一向不喜歡吃鴨子,覺得有異味。厲家菜卻做得很好,聞不出什么味道,她甚至吃了三塊。顧顏殊看她吃東西吃的香,覺得心里有點高興。或許他該去厲家菜偷師?
陸遺珠從來不肯在飯桌上多話,顧顏殊卻有幾個問題憋在心里很久,到這時候,覺得氛圍還不錯,終于忍不住問出口。
“那時候為什么要來京城?”就算那個時候發(fā)生了黎滿滿那樣的事情,以她毫不在意的性格,也不會反應這么大。
當初她走,他只顧著痛苦,卻沒往深處去想這一層。她既然走了,是不是存了讓他來找的心思。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認為,她其實對他也是有那么一點感覺的?
陸遺珠已經(jīng)差不多吃飽了,放下筷子看向顧顏殊。這屋子里面也是不用點燈的,有好幾個燭臺,桌上也有兩三個蠟燭,把這一桌菜照亮。在這影影綽綽的燈光之中,顧顏殊的臉有種朦朧的俊美。他的眼神卻非常黑亮,看起來比燭光都耀眼。
“因為不想耽誤你。”她這么說,然后看見顧顏殊的臉色瞬間就有點不好。
她竟然連騙都不肯騙一騙自己,每次都是這樣傷人的真話。
陸遺珠說的的確是真話,她那時候的確誤以為黎滿滿和顧顏殊相愛,總比自己跟他沒有感情在一起的好。她沒有辦法愛上他,卻總歸能夠感受到他對自己的好。只是到了京城,發(fā)生險些流/產(chǎn)的事件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這一切都不過是黎滿滿一廂情愿。
顧顏殊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纏繞下去,偏轉(zhuǎn)了話鋒,說:“來了京城好幾天,也沒去看一看妍妍,她身體怎么樣了?”
每次說到陸蕾妍就總是讓人憂心,她嘆了口氣。“還是老樣子,弱得很。你知道的,她的身體根本不適合懷孩子,但是那時候哥哥跟薛靜文結(jié)婚了,她又只想要這么一個孩子來安慰安慰自己。”
陸蕾妍有先天性心臟/病,很小的時候就動過一次手術(shù),換了心臟。在那之后身體雖然好了一點,不會動不動就喘不上來氣,但是還是需要好好調(diào)理。但是她又陷在對錢昕然痛苦的情感里,無形中加重了身體的負荷。昕然和薛靜文結(jié)婚的時候更是大鬧了一場,幾乎要死過去。好不容易救了過來,現(xiàn)在懷上這個孩子,就算她身體跟得上,心臟也沒有辦法負荷。
本身醫(yī)生就說了,心臟/病人最好不要結(jié)婚動感情。
現(xiàn)在倒好,她一樁樁事情全都犯了。
對于這兩個人之間的愛情情仇,顧顏殊一早就知道了,其實并沒有什么興趣。他現(xiàn)在問起,也不過想要一些陸蕾妍的近況。聽陸遺珠說,她的情況很不好,他不由瞇了瞇眼睛。最近他一直忙著進軍京城娛樂圈的事情,澹臺冽也對錢家一直獨大產(chǎn)生異心,兩人已經(jīng)達成聯(lián)盟。現(xiàn)在知道了這件事情,想必錢昕然最近肯定會把重心放在陸蕾妍身上。那么這個時候準備進攻,應該是最容易的時候。
“你問了我兩個問題,”陸遺珠看著他,輕聲說:“現(xiàn)在輪到我問你一個。”
她很少有想要知道的事情,這樣子突如其來說要問一個問題,倒是讓顧顏殊有點吃驚。雖然吃驚,卻到底還是點點頭,“你問。”
她抿了抿唇,顯然也覺得問那個問題有點不好意思,硬了硬頭皮,還是問了:“你真的沒有一丁點喜歡黎滿滿嗎?”
他根本沒有料到她竟然會問自己這樣一個問題,無奈地搖了搖頭,拉起她的手起身:“吃完了就走吧。趁著天色還不是很晚,帶小諾出去散散步。”
她被他拉著往外走,心里卻有點不高興起來。冷著臉站在那里,說:“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他已經(jīng)走到門口,卻又被她拉住了。只好回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陸遺珠,你聽好了。這么多年我就喜歡了你一個。就算喜歡我也要挑一個跟你差不多的喜歡吧?黎滿滿?她跟你有什么共同點?”
要不是怕她疼,顧顏殊簡直忍不住要給她兩個毛栗子。這么多年相處下來,她竟然還是沒有相信自己。即使她不喜歡自己,但是也該相信,他這一生,就認定了是她。
陸遺珠聽了這句話,仔細一想,覺得也是。然后就不再追問這個問題,任他牽著自己的手往外走。車子已經(jīng)在外邊等著,小諾晚飯還沒吃到,也不鬧,乖乖地坐在椅子上面,從車窗往外看。像是在等自己兩個主人什么時候出來。看見兩人牽著手走過來,頓時吐著舌頭很高興的樣子。
顧顏殊快走幾步,上前打開車門,把小諾放了出來。上次帶小諾去寵物醫(yī)院看了醫(yī)生,說是小諾脂肪有點多,建議多散散步。顧顏殊一想,還真是。一般陸遺珠不出門小諾也是不能出門的,所以他一直被養(yǎng)在家里面,甚至來說很少走路。一般都是陸遺珠繡花的時候,他安靜地坐在一邊等著被摸頭。
簡直乖巧得不像一只薩摩。
小諾從車座上跳下來,司機看他不上車,有點疑惑:“顧先生?”
“我們散散步,你跟在后面。”
司機就覺得有錢人的思維常人真是難以想象,為什么有車不坐要去走路呢?不過雇主的想法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揣測的,他也只能無語地搖搖頭,開車跟在兩人身后。
原本陸遺珠穿著那一套漢服就很吸引人眼球,更別說昨晚還在電影節(jié)上露了一把臉。雖然有訾茗落那一雙兒女擋去了一些目光,卻仍舊是不能忽視的一個亮點。街上有些零零散散的小攤販,看見他們在街上都忍不住把目光投過去,卻大多只是好奇或者善意。也有認為陸遺珠是作秀的,看了一眼就把頭不屑地別開了。
不過無論他們是什么心態(tài),陸遺珠都不會在意。因為她一直覺得穿什么樣子的衣服,梳什么樣子的頭發(fā),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其實某些時候挺為漢族悲哀。五十六個民族,其余民族在度過自己盛大節(jié)日的時候都會有傳統(tǒng)鮮明的服侍。唯有漢族,一件簡單的t恤,讓人看了就心酸。
其實有很多人都喜歡漢服,只是他們終究太過在意他人的目光,不敢穿出來。陸遺珠卻不然,她喜歡的事情,就算天下人都反對,也會去做。因為她從來沒把任何人放在心上過。
寒冬晚上的風很冷。陸遺珠這一身漢服雖然中看卻不能抵抗寒冷。顧顏殊脫下西裝披在她身上,“我記得你有一件披風,晚上這么冷,為什么不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