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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緩緩開動,帶動周圍的雪花。顧顏殊還是沉默著不肯說話,冰冷釋放自己周身的情緒。司機根本不敢看他,目不斜視地專心開車。
黎滿滿在開動了一段時間之后嘲諷說:“顧顏殊,其實我們都一樣。你一直說什么愛情至上,陸遺珠對你來說最重要的。可是你覺得自己配說這句話嗎?”
只要有什么關系到他的身價利益,那么他也會做出不得不的讓步。所以永遠不要奢望這個男人會為了陸遺珠孤注一擲,根本不可能。
顧顏殊低下頭轉動自己手上的鉆戒,上面的鉆石在路燈發出來的幽暗燈光下,熠熠生輝,幾乎要刺痛別人的眼眸,而他的眼睛幽深得可怕。
他發誓一定會讓這個女人付出代價,即使現在她站得高高在上,他也會狠狠把她按在泥地里面。因為她逼著他,虧欠了自己心愛的遺珠。
兩人車子到達電影節會場的時候已經有很多明星陸續到達,周圍的粉絲們看見又是一輛車子開過來,又是一陣推搡,唯恐錯過了自己喜歡的。
可是黎滿滿坐在車上,卻一點都沒有下去的意思。甚至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自己的頭發,掏出一個小鏡子對著補了補口紅。
顧顏殊從后視鏡里看見她的動作,淡聲說:“到了,還不下去?”
“急什么?”黎滿滿嬌/聲說,“我們把時間往后壓一點,越靠前的,就越沒有后力。”
粉絲們見車上沒人下來,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都在猜測車里的人究竟是誰。
忽然有人高聲喊了一句:“步麗仙來了!米線們快看,步麗仙來了。”人群暫時放過了這這輛車一窩蜂朝著另一邊擠過去。這個所謂的米線,自然就是步麗仙粉絲們對自己的稱謂。
步麗仙是也沒有坐保姆車過來,是和他們公司老總澹臺冽一起來的。她一向是以玉女形象出現在眾人面前,這次還是不例外。穿了一身及地的乳白色長裙,斜斜的抹肩一字領,左肩上還吊著兩個極細的吊帶。長發烏黑,如瀑般正好披在肩頭。
看起來純美動人。
這時候顧顏殊倒真有點佩服澹臺冽,眼光獨到。知道這世道,人人都愛在屏幕上看玉女,屏幕下看欲/女。不管步麗仙在私底下多臟污不堪,屏幕上依舊清純無暇,甚至連吻戲都很少拍。他是花了大心思培養這個女人的,甚至動手把她坐牢的那段歷史都壓得非常嚴密。
“預測一下吧,顧老板。”黎滿滿已經補完了妝,懶懶的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她也在看外面挽著澹臺冽往會場里走的步麗仙,眼里一片審視的意味。“看看外面那個女人,她能走多遠。”
“至少比你遠。”
他這樣說,她卻沒有生氣,反而笑著說:“是啊,肯定比我遠。我的心思在你身上,而她的心思在事業上面。”
顧顏殊輕蔑地回頭看了她一眼,終究沒有把心里那句話說出口。其實步麗仙的心思只在報復和仇恨上面,只是不同的是,她會利用自身優勢來換取男人的天平傾向。可是黎滿滿,只會用權勢威壓,讓別人更討厭她。
步麗仙比黎滿滿難對付,所以她能夠比她走得更遠。
步麗仙之后到的是靈芷萩,他們其實是同一個公司旗下的演員。只是靈芷萩的知名度終究比步麗仙低了一階,澹臺冽看著也不像是大力捧她的樣子。她走的是鄰家妹妹風格,在這樣的場合,也是齊劉海,梳著兩個雙馬尾,米白色上衣,下/身一條深藍色的及膝百褶裙。很有點模仿水手服的風格。跟她一起來的是藍佑冷,沒有西裝領帶,很簡單的白襯衫外面套一件灰色毛衣馬甲,水灰色長褲。兩個人看起來就像剛剛從大學校園里走出來一樣。
喜歡步麗仙的很多,喜歡這兩個人的也不少。很多粉絲看見兩人這么神仙眷侶地走過來,都興奮地大大尖叫了一把。
或許沒有黎滿滿在,這次電影節他們會成為別出心裁的噱頭。
黎滿滿看他們走進去,信心十足地勾唇:“是時候了,我們下去吧。”
比她紅的兩個小花旦都進去了,現在粉絲正是心思低落的時候。后面的大牌演員諸如訾茗落之類她比不過,所以在這個相當于中場休息的時候進去,是最好的選擇。
司機下了車給兩人開門,顧顏殊走到她面前,讓她挽自己的左手。“既然是做戲,我不介意做的足一點。”
“啊!!!你們快看!那是誰!”
“好漂亮!她居然穿著戲服就來了電影節現場!”
“那是漢服啊漢服!藍色對襟襦裙!!她身上那件漢服絕對是精品中的精品啊!!!”
“我仿佛看見了漢服復興者的希望!”
……
現場的尖叫聲此起彼伏,鎂光燈也對著兩人刷刷刷地拍。在經歷開場之后,電影節終于引來了一個小高峰。
“黎小姐,請問是什么促使你今天穿了這么一身衣服來走紅毯?”不斷有記者把話筒湊到黎滿滿面前。
黎滿滿的微笑非常完美,在鎂光燈的陪襯下,簡直耀眼四射。“漢服很美,而且是漢族傳統的服飾,我很喜歡。”
“那黎滿滿小姐,就在三天前你和顧先生爆出了不雅的小/三緋聞,三天之后你們攜手走紅毯。請問這是否也是一種變相的宣告,黎小姐,請你說明一下!”
黎滿滿還是滿帶微笑,“抱歉,我要進去了。”
顧顏殊則低著頭冷眼看著,既不害她,也不幫忙圓場。
記者哪肯放過這個機會,見顧顏殊不打算出手,往前擁擠得更加厲害,問題也一個比一個露骨。“黎小姐不說話也不澄清,那么就說明這個小/三謠言確有其事是嗎?”
“現在黎小姐和顧先生在大庭廣眾之下攜手出現,想必顧先生已經存了離婚的想法,顧先生,請問是這樣的嗎?”
“顧先生,請你正面回答一下我們的問題好嗎?”
黎滿滿臉上的笑容漸漸地就要掛不住,“請你們讓一讓,我們真的要進去了。”
可是顧顏殊卻在這個時候出聲,現場一瞬間變得極其安靜,所有人都在聽他說:“當然……”
“當然不是。”顧顏殊還沒有把這四個字說完,已經有人替他說了。這個聲音雖然冷冷淡淡,嗓音卻十分輕柔,即使清冷,也壓不下那里面的輕甜柔糯。
“當然不是。”那聲音像是怕人沒有聽清一樣,又重復了一遍。那聲音已經很近了,顧顏殊在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就變得十分僵硬,因為這個聲音太熟悉了。
這么多年,他天天都能聽見這個聲音。
人群把目光投向聲音的來源地,頓時現場又是一陣嘈雜,簡直就像炸開了鍋一樣。顧顏殊也把目光轉過去。
就那么一瞬間,他覺得周圍的聲音全部都變得寂靜,其他東西全都變成黑白失去色彩。而那個環著錢昕然手臂走過來的陸遺珠,一身淺藍素色,成為他眼中唯一的鮮明。
陸遺珠在外面是很少笑的,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高不可攀的模樣。可是就在現在,她挽著錢昕然的手款款而來,面帶微笑,明明容色并非絕色,可是這么一瞬間的淺笑細語,已經傾頹顧顏殊心底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