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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投無路的時候柳如夢也出賣過自己,誰讓她什么都沒有,就只剩下這具年輕的**和還算漂亮的臉蛋能看。不過也沒什么好客人,廉價的旅館,或肥胖臃腫或瘦削無力的男人,就是她對性的詮釋。
她這個時候已經很少想起那個深愛的男人了,她催眠自己不斷催眠自己,沒有愛也沒有恨。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她有什么能力跟顧顏殊去斗?所以她只能選擇,默默忘記。
后來她得了病,身體一天比一天差,湊了好久的錢去醫院一看,嚯,老天真殘忍,艾滋病。柳如夢捏著那份化驗單,笑出滿臉的眼淚。誰說天無絕人之路,天最愛跟人開玩笑。
醫院里的醫生都對她如避蛇蝎,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卻看見那個日思夜想的男人抱著他最愛的女人也來了醫院。他們相錯而過,她站在那里看,看那個男人抓著頭發絕望,忽然覺得老天也挺公平。忽略心頭那縷細微的疼痛,隨手把化驗單扔進垃圾桶,她轉身跑得飛快。
她還是回了天橋,不再賣自己,乞討著想要度過這個人生。結果竟然有一個男人找到了這里,說什么黎小姐要見她。柳如夢倒也挺佩服他們,連顧顏殊都找不到的地方,他們竟然能摸過來。不過也許顧顏殊一直就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是默默地甚至是含笑的看著自己淪落。
畢竟死亡太輕松,清醒著痛苦才最讓人絕望。
柳如夢膽戰心驚地上了車,一年都不到,她已經脫胎換骨,坐在車里站在別墅里,恍如隔世。
見到男人口中所謂的黎小姐的時候,柳如夢就知道了。她想起不經意間飄落在自己面前的那張報紙,跟顧顏殊傳過緋聞的女人,黎滿滿。娛樂圈新晉的人氣女王,黎滿滿。
她就那樣坐在那里,滿身都是用錢堆積出來的奢侈高貴。就像那時候的自己,信心滿滿,說一定要把顧顏殊拿下。
☆、第36章 要的得不到
黎滿滿坐在沙發上聽完了柳如夢像夢一樣的人生,恍恍惚惚覺得顧顏殊真是個殘忍的男人。他對愛情那么執著偏激,甚至不惜用別人的血色來為其增添顏色。
“你想告訴我什么?”她問柳如夢。
柳如夢看向她,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她已經很久沒有嘗試笑了,臉部肌肉稍微感覺有點僵硬。“我沒有想告訴你什么,即使我說了,你現在也不會相信。黎滿滿,你只有自己嘗試過了,才會知道,那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黎滿滿志得意滿,根本聽不進去她的話。站起身就對著她說:“那是因為你們都不是黎滿滿!”伸手招來傭人:“帶柳小姐去洗澡,舒舒服服睡一覺,其他的事情,我們過兩天再說。”她把柳如夢找出來,當然有用得著她的地方。但是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說完,黎滿滿轉身就要出去。她今晚還有一個通告要趕,為了見柳如夢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而且本質上,她并不想跟這個女人待在同一個地方太多時間。雖然說艾滋病不會在空氣中傳播,但是聞到她的味道,黎滿滿就覺得惡心。
“黎小姐,聽我一句勸。別跟陸遺珠搶,你搶不過她。”
“不試試又怎么知道?”回答柳如夢的是一聲響亮的關門聲。
柳如夢和黎滿滿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黎滿滿就算走到最后一步,也不會選擇出賣自己。即使死,也比那樣茍延殘喘活著要好。每個人對驕傲都有自己的一種定義。
顧顏殊從香港回來的那天天氣很好,照例像每次出差回來一樣,他往機場掃視了一圈,不出所料,沒有人來接自己。他一直做著一個夢,夢見有一天他出差回來,陸遺珠站在人群里朝他笑。可是他卻清清楚楚知道,這一天分明永遠不會來。
“boss,”denny看他在人群中搜尋,也吃不準老板的心思,試探著問了一聲:“是去公司還是直接回家?”
“都不。”他拉松領帶,心情很好一樣地把公文包遞給他,拍拍他的肩膀,說:“把文件送到公司去,我去醫院看遺珠。”
果然,他一回來的頭等大事不是公事也不是休息,而是去看一看他那一位,還住在醫院的顧夫人。雖然說夫人可能并不想看見他。
到了醫院陸遺珠卻不在病房,找了護士一問,才知道今天顧晗羽來了,陪著她到樓下散步去了。掏出手機想要打給顧晗羽,想了想卻又放下。兀自坐到一邊的沙發上,閉上雙眼趁著這個空檔休息一會兒。
顧晗羽扶著陸遺珠回來的時候,他卻已經坐在沙發上睡著了。沙發太小,他側坐著靠在沙發背上,用手撐在桌上,皺著眉看起來睡得很不舒服。
“他看起來很累。”陸遺珠站在那里,非常輕地說了一句。她已經很久吃不下東西,身體極度虛弱,剛剛在樓下走了半個小時就累得兩眼發黑,幾乎要昏過去。這時候說話的聲音也沒辦法大,甚至說了一句話,就再也支撐不住,軟軟的就要倒下去,顧晗羽一把扶住她把她送到床/上靠著。
在床/上靠了好一會,眼前的昏天黑地才算過。顧晗羽看她緩過來,才說:“我去把哥叫醒,他在這里睡著也不是個事情。累成這樣了為什么不干脆回家呢!”她越說越生氣,走過去就要把他叫醒。
卻聽見陸遺珠氣若游絲地說:“你叫了他也不會肯回去,難得睡得這么好,別叫醒他了。你先回去吧。”
“可是……”她還想再說什么,陸遺珠卻不再理她,繼續翻開床頭的《洛麗塔》。這本曾經的禁/書陸遺珠來來回回已經看了好幾遍,書頁都已經被摩挲舊了。顧晗羽嘆了口氣,拿起自己的皮包就要走,陸遺珠決定的事情總是沒人能夠動搖的,除非你有顧顏殊一樣的耐心。
顧晗羽手心還攥著剛才拿出來想要給陸遺珠擦汗的一張紙巾,她走在走廊上,背著皮包,一點一點把紙巾攤開,然后對折再對折,最后團成一團,往垃圾桶里一扔。她覺得自己的哥哥就像這張紙巾一樣,從來沒有被需要過,到最后甚至還被毫不留情地扔進了垃圾桶。
她自嘲一般地勾起唇笑了笑,無奈地抬起頭。卻看見一個熟悉的人雙手環胸靠在柱子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她喉間干澀,動動嘴唇又想說一句好久不見,卻發現失去語言能力,連一句最簡單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警告你,別跟我說好久不見啊。”看她發現了自己,甘陽舒站直了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擺了擺。
“你還是老樣子,”顧晗羽跟著他繼續往前走,“怎么會在這里?”
“想來看看你,就來了。”他還是玩世不恭地說。
顧晗羽無奈地搖搖頭,不再理他。走到醫院門口,她說:“我要走了,再見。”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目光極少地纏/綿,好像有很多話要講,卻又沒什么好講。“現在很難打車,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她不著痕跡地掙開他的手,微笑疏離,“我開車來的,再見。”明明來的時候還是艷陽天,踏進車門卻開始吹起陰冷的風,小雨淅淅瀝瀝地飄下來。蘇城的雨總是這樣,天說陰就陰,只是下一小會兒的雨,卻每次都要搞出好大的陣仗。
打開雨刷,顧晗羽絕塵而去,借著車后鏡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里,對著自己的車子看,看不清表情,卻好像要把這個凝視作成天長地久的姿態。何必呢,她搖搖頭加快了車速。今時不同往日,甘陽舒,你以為還是幾年前嗎,顧晗羽因為你幾句哄騙的話就不知天高地厚,什么都愿意為你做。甚至你說要等,即使毫無理由毫無未來,她也等了。
這么多年,她終于等回了他,離過婚的他。真可惜,她已經不要了。
顧顏殊在香港奔波了好幾天,硬生生把原本十幾天的行程壓到了三天多,超額完成任務就馬不停蹄地往這里趕。他是真的累了,睡到繁星點點才醒過來。正好趕上護士給陸遺珠打營養針,對著他笑著說:“顧先生你可算是醒了,這都到了飯點了,您不餓啊?等等我們去食堂吃飯,要不要給您打一份上來。”
“不用了,我還不餓,謝謝。”顧顏殊帶著溫和的笑意回絕了小護士的示好,她紅著臉匆匆出去了,連原本要給陸遺珠喝的蜂蜜水都忘了拿給她。
陸遺珠對于這種事情已經見多不怪,伸長了就就要自己去夠杯子。可惜杯子放的有點遠,她不吃東西又沒有力氣,根本夠不到。顧顏殊起身走過去,拿起杯子遞到她面前。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伸手要拿,他卻往邊上一躲,強勢地說:“有吸管,你對著喝就可以,我拿著。”
“我自己來……”
顧顏殊狠狠鄙視了一把她虛弱的聲音:“你拿得住?別任性,打翻了還要麻煩護士換床單。”
他抓著杯子不肯放,陸遺珠只好就著他的手喝。她的胃口已經變得很差很差,連蜂蜜水都是醫生們堅持了好久,堅持了好幾次才能喝下去。她一小口一小口喝的很慢,平時護士眉眼之間都要帶上不耐煩的神色,顧顏殊卻安安靜靜地半蹲在那里,不時看看被子又看看她。并不是為了看她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喝完,而是想看一看她能夠喝多少,情況是不是比自己走之前好一點。
結果雖然不是很理想,卻還過得去。走之前她只能喝下三分之一,現在雖然不能全部喝掉,卻已經能喝掉三分之二。顧顏殊示意她再喝一點下去,她卻搖搖頭,表示自己一丁點都灌不下去了。他也不介意,隨手抽了一張紙巾給她擦了擦嘴角的糖漬,看她靠回去,站起身隨手把剩下的蜂蜜水喝光。放下杯子,把椅子拉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這兩天過得還好嗎?”
陸遺珠側到床的另一邊不理他,拿起書繼續翻看。看她不肯理自己,顧顏殊早就已經修煉得心平氣和,習慣這種冷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