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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遺珠你的心肝都被狼吃了!”考慮到小諾還在一邊,顧顏殊還存了一絲理智,沒說是被狗吃了。“要不是愛你,我會讓自己變得這么狼狽嗎?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說我?他們都說我是妻奴!但是為了你,我認(rèn)了。這么多年我有哪里對你不好,這么多年除了你我身邊出現(xiàn)過誰?你現(xiàn)在說我不愛你?陸遺珠,對你而言,什么才算愛?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你愛我?你對我好?咳咳咳……”她說話的聲音有點大,一不留神就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顧顏殊這才想起來她還在生病,不由松開了她。卻不料她從床/上坐起來,一把就推開他,他沒注意,被她推得踉蹌著倒退了一步。
她環(huán)視四周,臉上有一種癲狂,悲涼而脆弱。就連生氣的時候,她都是這樣脆弱的。“你愛我就要把我一年一年關(guān)在這個房子里面?你愛我就要強(qiáng)迫我愛你?對我好?難道這就是對我好?顧顏殊,你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你不要,不要欺人太甚!”
她睜大眼睛看向他,一字一句都是反駁都是怨恨,說到最后,臉一晃,眼里就掉出明晃晃亮閃閃的兩顆淚珠來。
顧顏殊早在她開始說話的時候就開始心疼了,心疼她也為自己那些錯付的感情心疼。現(xiàn)在看她掉眼淚,腦子被劍劈開一般的疼痛。完全不知道該怎么思考,呆呆地伸出手就像接她的淚珠。她偏頭躲開了,沒接住。他就順勢把她抱進(jìn)懷里,一點點輕柔地吻去她臉上的淚痕。
“別哭,你一哭,我就沒辦法思考。”用力地把她壓到懷里,貼在她耳側(cè),他的話語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濃郁傷悲。“遺珠,我們兩個怎么會變成這樣?我只想你好,從來不想看見你哭。你怎么能說出我不愛你這樣的話?這世界上,我最愛的就是你。”
最初的怒火全部發(fā)泄/出來,陸遺珠現(xiàn)在也沒了力氣。任由他抱著自己,靠在他肩膀上哭得梨花帶雨。
她這樣的女人適合哭,哭起來有一種被人摧殘到極致的,驚心動魄的殘破美。
“顧顏殊……”終于,她還是叫了他一聲。為著心底最深處,他曾經(jīng)帶給自己的那份感動。“你說自己身邊從沒有別的女人,只是你沒有遇見自己喜歡的。柳如夢和寧想衣,他們都太貪心了,所以你不喜歡。現(xiàn)在出了一個黎滿滿,報紙上鋪天蓋地全是你和她。既然有了她,顧顏殊,放我走好不好?”
☆、有病不想治
她睡著了,在撕心裂肺哭過一場之后,靠在顧顏殊肩頭沉沉睡去。臉上還帶著濕/潤的痕跡。他輕輕把她在床/上放平,沉默著,看不出什么情緒。然后去了浴/室,拿起一條毛巾,細(xì)細(xì)用熱水沾濕/了。回到她身邊,一點一點,動作輕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她最近情緒越來越不好,顧顏殊很擔(dān)心她再次走進(jìn)十七歲那個死胡同。
幫她擦完臉,他把毛巾放回浴/室。在浴/室里抽了一根煙,整個人縈繞在煙霧里,顯得頹廢又蒼涼。他看著鏡子里面的自己,癡癡地問:“我該怎么做?遺珠,你要我怎么做?”
沒有人回答他,其實他知道陸遺珠想要什么。但是偏偏這件事情,他真的做不到。太難了。
一支煙抽盡,煩躁復(fù)雜的情緒才稍微有點平靜下來。把煙頭按滅,掏出手機(jī)撥通了電話。
“我是夏輕雨,請問……”
顧顏殊平時其實很有耐性,今天卻出奇的心煩意亂,打斷夏輕雨的話就說:“遺珠出了點問題,她又不喜歡去醫(yī)院。所以我想麻煩你,來顧家一趟……”
陸遺珠是夏輕雨花費了大量精力研究的病人,也是他耗費很多時間默默暗戀過的一個女人。于情于理,顧顏殊提出讓他去看病,他都不會拒絕。但是事情就是這么不湊巧,夏輕雨這時候正在維也納,陪著他未婚妻在廣場上喂鴿子。這么遠(yuǎn),他當(dāng)然沒能去成。
夏輕雨沒能來,來的是夏輕雨的師兄。他師兄在他進(jìn)學(xué)校的時候就能已經(jīng)畢業(yè)去英國,進(jìn)一步學(xué)習(xí)臨床心理疾病這一類問題。學(xué)成之后回國,自己在京城開了一個很有名氣的心理診所,專門給那些吃飽喝足沒事干的上流社會看心理疾病。這次正好跟寧微一樣,參加一個醫(yī)學(xué)報告。當(dāng)然夏輕雨推薦的不二人選。
他上次跟他師兄講過陸遺珠的病例,對方也表示很有興趣。
他師兄去顧家的時候是第二天。陸遺珠即使生著病也不肯好好呆在房里,她覺得悶得慌。那天顧顏殊正好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就把顧晗羽他們接過來陪她。他到的時候,陸遺珠正抱著小諾坐在院子里面跟林濁清下棋。
其實也沒有什么特別的,他從外面走進(jìn)來,好幾個女人坐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笑,跟一般的貴婦人沒什么兩樣。
陸遺珠這時候正跟林濁清下棋,他們不會下圍棋,玩五子棋倒也玩得很高興。只可惜林濁清加上林柚月,兩個人也沒能贏陸遺珠。后來又加上一個孟初冬,這才贏了她幾盤。
“瞧你們那點出息,”顧晗羽今天心情也不錯,端著一盤子切好的芒果從屋里走出來,損他們:“贏了一兩盤就高興成這樣。”
“晗羽,話可不是這么說啊。”林柚月捏著一枚白色棋子笑,臉上的得意倒是真的。“贏別人我是不高興的,贏了陸遺珠倒是要好好嘚瑟一把。怎么樣,今天贏了棋高興,請你們出去吃火鍋。”
“能白吃我當(dāng)然高興。”顧晗羽坐到陸遺珠身邊,看了看手表,“看時間也差不多,我看看,”抬頭往外看了看,正好看見一個男人走進(jìn)來。“哎,來了。”
陸遺珠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今天的陽光很好,那個男人穿的很簡單,隨性的白色襯衫黑褲子,并沒有認(rèn)真搭配,看起來卻相當(dāng)舒服。一路走過來,他臉上一直掛著笑容,是那種歪著頭看你,痞痞的笑意。卻并不讓人討厭。
“他是誰?長得真不錯。”林濁清看見那個男人就開始犯花癡。
“把你的口水收回去!”顧晗羽笑罵了一句,說:“人家可是京城有名的臨床心理咨詢師,叫吳墨棋。早就聽說他在心理這一塊很不錯,沒想到長得也很周正。”
吳墨棋第一次看見陸遺珠,就是在這樣一個陽光正好的庭院里面。她那天穿了一身淺紫色的交領(lǐng)襦裙,風(fēng)微微地吹,她挽在手上的深紫披帛隨風(fēng)飛揚,看起來就像一只紫色的蝴蝶。
她身邊坐著幾個女人,不知道在說什么,笑得都很開心。只有她,神色安靜地往自己這邊看。只是看了一眼,不像他們那樣停留,收回目光就繼續(xù)看自己面前的棋局。
吳墨棋見過很多美女,各種類型各種風(fēng)格。卻在看見她側(cè)臉的那一抹弧度的時候,不由贊嘆了一句,這個女人的側(cè)臉長得真是好看。淺淺的一道弧度,又柔又靜,說不出的風(fēng)韻氣質(zhì)。
她并不是長得多漂亮,身上的那種氣質(zhì)卻讓她像一顆珍珠,即使坐在一堆鉆石里面,也美得柔和而沒有侵/略性。
她比照片上還要好看。吳墨棋在心底這么說。
他徑直走到陸遺珠身邊,迎著陽光勾起唇笑。玩世不恭,卻偏偏皮相好,笑起來讓顧晗羽他們都目不轉(zhuǎn)睛地咽了口口水。“你好,”他朝陸遺珠伸出手,“我是顧先生請來的心理咨詢師,吳墨棋。”
陸遺珠沒有看他,聽見他的話,她甚至連頭都沒有偏轉(zhuǎn)一下。伸手在棋局里面放了一粒黑色的棋子,說:“我不需要,你可以走了。”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聽見這句話,吳墨棋還沒什么反應(yīng),林濁清簡直恨不得上去挖開她的腦子看看里面到底裝了什么。這么一個大帥哥,說讓他走就讓他走,那語調(diào)簡直冷死人。她是女的嗎是女的嗎?林濁清簡直想咆哮,就算不需要,留下來養(yǎng)養(yǎng)眼也是好的啊。
其實吳墨棋一開始還真沒聽清陸遺珠說了什么,停了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他的目光被她的手指吸引住了。她捏著黑色棋子的手指纖細(xì)又白凈,看起來就很柔軟。她捏著棋子的時候,好像陽光都在她指尖跳動。這個女人的手比她的臉還要好看。
本來可以掉頭就走,現(xiàn)在吳墨棋倒是真的很有興趣看看這個病號。“重度抑郁癥轉(zhuǎn)躁郁癥,顧夫人,你的狀況很不容樂觀。我覺得你很需要我。”
隨手把手心余下的棋子扔在棋盤上,陸遺珠轉(zhuǎn)頭看向他。他的第一個印象就是,這個女人的眼睛真安靜,一點情緒都沒有。說她有躁郁癥,還真的沒人相信。
“顧夫人不相信嗎?”
他設(shè)想過她有一千種回答,最后她說出的話卻讓人大跌眼鏡。她說:“叫我陸小姐。”說完,把小諾放下去讓它自己到一邊玩,就轉(zhuǎn)身往屋里走。“跟我來。”
顧晗羽他們坐在原地沒有動,林濁清看了看兩人的背影又看了看她,問:“放他們兩個人去,沒關(guān)系嗎?”他們可沒忘記,陸遺珠和顧顏殊兩個人是怎么開始的。
顧晗羽白了她一眼,“動動你的腦子,怪不得玩五子棋都輸。”這是顧顏殊的地盤,要是在這種地方都能出什么事情,他干脆自刎以謝天下算了。
陸遺珠帶他去的地方是書房,吳墨棋跟在她身后走,小諾在他腳邊走來走去,時不時還伸出一只狗爪子絆他一下。無奈地低頭看了看小諾,他俯身抓/住它的腦袋用力揉來揉去,力氣很大,小諾卻像是知道這個人在跟自己玩一樣,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在他放手的時候還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嘴唇。
“臥/槽!”摸/到自己嘴上一片濕/潤,吳墨棋感覺這只狗都快成精了。“陸小姐,你這只狗是母的吧。”肯定是母的母的,他狠狠腹誹。公的才不會色得這么喪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