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i00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忽然就裹足不前,站在門口,他不敢進去。他不敢相信,那是他深愛的、安靜的、美好的陸遺珠。
“顧先生?!”強行按住她的護工看見顧顏殊,急急忙忙撒了手解釋:“顧先生,這不是我們……”
顧顏殊走進去,冷聲說:“出去?!?
“顧……”護工還想解釋,顧顏殊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滿臉寒霜地拔高音量:“我說讓你出去!”
護工不敢再說話,跟在醫生后面灰溜溜地出去了。臨走時還小心翼翼地把門給帶上。
顧顏殊朝她走過去,她依舊被捆綁著,左邊的白色廣袖上血跡斑斑。她已經平靜下來,目光空洞的看著窗外。只是在顧顏殊走近自己的時候,瞳孔有輕微的收縮。
他伸手替她把繩子解開。
“遺珠…遺珠……”顧顏殊鼻子酸澀,幾乎是含/著淚顫抖著雙手去觸碰她的臉頰。
陸遺珠側頭想躲,卻沒有躲開。他溫熱的手,她冰涼的臉。有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他伸手為她拭去。
“遺珠……不要哭……”
她側頭看向他,干澀的喉嚨發出沙啞的聲音。“你來放我走?”
顧顏殊全身所有力氣,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戛然崩塌。跪倒在她病床前,一手捂著臉,濕熱的眼淚濡/濕/了掌心?!安弧!彼穆曇?,卻仍舊是不容置喙的?!笆裁炊寄艽饝?,這個不可以?!?
“顧顏殊……”她伸出左手,覆上他放在自己臉上的手。她手腕處有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還沒有經過處理,細小的血珠從手腕處滑落,沾在他手上?!拔以囘^了……”
——顧顏殊,我用盡全力,還是沒辦法愛上你。
顧顏殊幾乎能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這樣悲哀,悲哀到最后就變成了憤怒。他捏著她的肩膀:“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夠好?!”
他不相信,一個人真的能夠這樣狠心絕情。即使他掏心挖肺,她卻連半分情感都吝嗇。
陸遺珠掙開他,“你要什么時候才能清醒?”環視四周,“你把我送到這里有什么用?早就說過,我沒有病!顧顏殊,其實真正應該看心理醫生住療養院的人,應該是你!”
顧顏殊面目冰冷地看著她,想起這么多年,自己那些沒有任何回報的感情。自嘲冷笑,他傾身過去就吻她。即使她拼命躲閃,他卻將手牢牢放在她腦后,用力把她壓向自己。
她想逃,卻越來越清晰感受到他在自己唇上輾轉的舌尖,他甚至變本加厲,把舌頭探了進來。“顧…顏殊……你放……”
她的唇這么軟,她的氣息這么近,她的拒絕這么微弱。顧顏殊越來越貪婪,甚至用手去摸她的鎖骨。她很瘦,鎖骨很突出,摸在手上卻是冰涼的。就像第一次抱她一樣,讓他想起冰肌玉骨。很滑,他愛不釋手地反復摩挲。
陸遺珠被他壓在床/上撫摸親吻,掙扎不開,她覺得自己身上好熱,幾乎要著火了。掙扎著在枕邊摸/到一個冰冷堅硬的鐵片,她抓起這根救命稻草死命往前一劃——
“嘶!”
顧顏殊也很瘦,陸遺珠這一下正好劃在他鎖骨下,劃出一條淡淡的血痕。
兩人同時頓住,顧顏殊低頭一看,居然是一枚小小的銀發梳,應該是她剛才掙扎的時候,頭上散落下來,掉到枕頭邊上的。
陸遺珠捏著發梳上的花片,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ㄆ系恼渲榭脑谒菩?,有輕微的疼痛。她身上被他觸碰過的地方此時冷下來。好像剛才那把火根本沒有發生過。
他跌坐在床/上,看著她說不出話來。其實是很小很小的傷口,可以忽略不計??墒菍τ陬欘伿舛?,這是她親手劃在他心上的。
“遺珠,我愛你!我在說我愛你,你真的不懂嗎?!”
陸遺珠淡漠地看著他,就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你愛我,跟我有關系嗎?”
顧顏殊沉默不語,起身按鈴把醫生叫過來。
夏輕雨敲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大財主顧顏殊正站在窗邊,背影很蕭索,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病人陸遺珠小姐正坐在床/上,梳理自己那一頭難打理的發髻。
雪白的中衣上有斑斑血痕。
夏輕雨相當不解,自己只是臨時跟同事換了個班,怎么一回來就是這么難收拾的場面。
不敢多問,夏輕雨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顧先生?!?
顧顏殊回頭,又是那個無懈可擊的,沉穩如水的顧先生。
“拿包扎的東西來。”
夏輕雨一顆心放回肚子里,微笑著說:“好的,我這就去取?!?
“讓護士去?!鳖欘伿庾呓〈?,無視陸遺珠冰冷的眼神,替她把發梳插回去。“我要問你一件事。”
讓門外的護士去拿東西,夏輕雨把房門掩好?!邦櫹壬惺裁丛捑蛦柊?。”
“我想知道……遺珠現在的情況怎么樣,能出院嗎?”
陸遺珠冷冷地開口:“如果你沒有放我走的準備,那還是這里比較好。”
顧顏殊皺皺眉頭,“遺珠,不要胡鬧?!比缓筇ь^看向夏輕雨,“夏醫生?”
夏輕雨看了陸遺珠一眼,最后覺得自己還是保住飯碗比較妥當,快速地回答:“顧夫人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抑郁癥也都是輕微的,回家療養那是再好不過的了。相信顧家的條件肯定會比療養院更好,但是還是需要請個看護的?!?
護士敲門進來,把紗布繃帶放下就匆匆離開,表示一分鐘都不想在這個房間多待。顧顏殊頓到她面前,拉過她的手,拿起藥粉灑在她手腕上。藥粉灑在手上很疼,陸遺珠抿著唇縮了縮手。卻被顧顏殊瞪了一眼,強硬拉住。
“現在知道疼了?鬧騰的時候怎么不動動腦子!”話雖如此,手下的動作卻又變輕了一點。把紗布和繃帶包好,才起身。
“她的情緒……為什么沒有任何進展?”
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嘆了口氣,夏輕雨說:“顧先生,其實顧夫人并不是感情冷淡,只是她覺得沒有必要把感情浪費在愛情上?!?
陸遺珠起身,開始往中衣外面套曲裾。淡綠的入塞七重衣,一層一層,繞得很繁復。顧顏殊看著她,表情很復雜。負手在背后,無意識轉動自己無名指上的鉆戒,沉默片刻,然后說:“知道了?!?
又過了十分鐘,陸遺珠才把整套曲裾穿好。她抬頭看了顧顏殊一眼,“走吧。”
說完就轉身想走,顧顏殊從背后抱住她。那么緊的一個擁抱,兩個人都說不出話。他烙了一個滾燙的吻在她脖頸上,她被燙得渾身一抖,連心都不由自主在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