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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茜怔怔地任她拖著走,腦海中如同電影回放一般,飛快地閃過許多的畫面:初見時羞澀內(nèi)向的男孩、被她指使時敢怒不敢言的氣包子臉、厚厚的一沓羊皮信紙、逢年過節(jié)時隨著書信一起到來的小禮物……最后一點一點的,定格成一張臉。
那是一張英俊至極的臉:深邃的眼窩,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有種雕塑一般的美感。頭發(fā)很軟很黑,顏色濃郁如同破曉前最暗沉的夜影;眼睛是最為純粹的祖母綠色,注視著她的時候,專注得仿佛是在注視著整個世界。
那是八年后的,長大了的卡薩帕的臉。
……不,應(yīng)該說,是羅密歐的臉。
卡薩帕就是羅密歐?
他當時為什么要用假名騙她?
許許多多的疑問在她的腦海里糾結(jié)成一團亂麻,理不出絲毫的頭緒來。朱麗葉拿著好幾條緞帶征詢她的意見,她胡亂地點著頭,嗯嗯啊啊地附和著。
她們一直在外逛到了瀕臨薄暮,朱麗葉帶著一大堆的戰(zhàn)利品,心滿意足地乘上馬車回家了。羅茜心煩意亂,又暫時不想回去,于是便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走。她下意識地避開了人群,往安靜的地方走。等她醒過神來的時候,她的雙腳已經(jīng)站在了修道院的門口。
之前來的次數(shù)太多,守門人已經(jīng)記住她了。羅茜還沒有決定到底要不要進去,守門人就已經(jīng)為她拉開了大門。羅茜頓了頓,終于還是低頭走了進去。
幾個衣著華麗的貴婦人正從修道院的內(nèi)部緩步走出,一個穿著黑色修道服的修女老嬤嬤正陪著她們。看到羅茜,幾人立即停止了談笑,臉上浮起一種奇異的表情來。不過羅茜此時也沒有心思搭理她們,她敷衍地朝她們點了點頭,腳步匆匆地向修道院的深處走了開去。
“安德森小姐最近也常來這里嗎?”有位夫人低聲向隨行的老修女嬤嬤問道。
“不,安德森小姐最近來的次數(shù)變得比以前少了,我已經(jīng)有好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她了。”老嬤嬤想了想,回答她道:“以前她可是我們修道院的常客呢。”
“唔……那么她每次來,主要都是做些什么呢?”
“她是位有善心的好小姐,每次來都會給予我們一定的幫助,也會到主廳來聽我們做禱告并向主祈禱。尊貴的夫人們,我不得不夸獎她一句的是,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少見到這么虔誠的年輕人啦。”
幾位夫人沒有說話,只是彼此之間交換了一個眼神。
風暴或許即將來臨。
羅茜快步走進修道院的主廳,平時禮拜和禱告都在這里進行,現(xiàn)在卻空無一人。只有高高懸掛的圣母像悲憫地垂下眼睛,無聲地注視著她。她隨意找了個位置,無聲地坐下。
她低頭看著桌上的紋路出神。手背突然一燙,有什么又濕又熱的東西舔了她一下,還帶著刺痛的粗糙感。羅茜嚇了一跳,猛地扭頭看去。一只似曾相識的黑貓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她的身邊,金黃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羅茜松了一口氣:“是你呀。”她抬手撓了撓黑貓的下巴。“你怎么在這?”
黑貓沒有躲開,反而配合地仰起脖子,還發(fā)出了呼嚕呼嚕享受的聲音。羅茜嘆了口氣:“你就好了。”她說:“你什么都不知道……多好啊。”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手下的動作不由得變慢了。黑貓不滿地咕嚕一聲,自來熟地跳上了她的膝蓋,踩了踩,挑了個好位置舒舒服服地趴了下來,不動了。
羅茜不禁失笑:“你呀……”
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黑貓的背脊,望著彩繪的玻璃,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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