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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被子里滾到沈綬那一邊，閉著眼睛，耍無賴一樣把手腳都纏到沈綬的身體上，頭也頂著沈綬的腰蹭來蹭去，沈綬被他磨得哪哪兒都癢癢，伸手去推陸明：“走開走開，我還想看呢。”

陸明的手從沈綬的T恤底下伸進(jìn)去，惡劣地?fù)芘砻嫔巷@得很無辜：“你看你的，我玩我的，不影響啊。”

沈綬氣得拿旁邊的抱枕拍了兩下陸明的腦袋。

這下陸明老實(shí)了，雙手老老實(shí)實(shí)的摟在沈綬的腰間：“我是個沒有感情的抱枕。”

沈綬望了望灰暗的窗外，又看了看手機(jī)日歷：“今天是鬼節(jié)啊……”

陸明接話：“傳說中鬼門大開的日子。”他跟戀人開了個玩笑：“你也要出去走親戚嗎？”

沈綬被他這個不太好笑的笑話逗笑了，笑了一陣子又有點(diǎn)黯然：“我是類似于地縛靈一樣的存在……和他們不一樣。”

陸明安慰地用手摸摸沈綬軟軟的肚皮，他的臉貼在沈綬的身上，看不見沈綬的表情，但他卻知道沈綬難受了：“你和我一樣就好了。”

“我們那里一樣了？”

陸明說：“你愛我，我也愛我自己。”

“啪啪啪。”陸明的兩只手拍著沈綬的肚皮，做慶祝狀，“我們絕配！”

沈綬說：“我發(fā)現(xiàn)你今天有點(diǎn)皮？”

陸明：“重來重來。我愛你，你也愛我。我們就是一樣的。”

陸明的手往上摸了摸，摸到沈綬的肋骨，陸明笑了一聲：“你看，我在你的身上找到我了。就在這里。”

相愛的人，在磨合的過程中不斷攻擊對方，讓彼此都鮮血淋漓。然后他們又緊緊擁抱在一起，血液都流進(jìn)對方的身體里。

最終，他們血肉都會融合在一起。

再也不會孤單了。

沈綬揉了揉鼻子，也鉆進(jìn)被子里，和陸明面對面擁抱著。

額頭貼著額頭，鼻尖蹭著鼻尖。

沈綬把被子拉過頭頂，他也在此刻感受到蓋被子的快樂。

純棉的被子緊貼著他們，他們也緊貼著彼此。

天地太大了，人的一生不過追求一個可以安身的居所。

他們的六十平的房子也太大了。

一床可以蓋住兩個人的被子就足夠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陸明突發(fā)奇想地說：“中元節(jié)，抱著我心愛的鬼睡覺，真刺激啊。”

沈綬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問他：“你怎么都不怎么怕我呢？”

陸明老實(shí)回答：“你一開始在鏡子里嚇我我是挺害怕的，后來知道你是鬼，反而不怕了。”

“你是世界給我的驚喜。”

“我高中有一段時間，特別絕望。我在十七歲的時候直面了死亡，然后就一直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你知道，中國人有信仰的不多，我們這一代對神神鬼鬼的東西更是嗤之以鼻。但是當(dāng)我想到死亡，我很清楚，死亡是意識消散，是永遠(yuǎn)地墜入黑暗之地，是沉睡不醒，是肉/體逐漸腐爛，靈魂也不會永恒。”

“沒有靈魂。世間萬物都沒有什么特殊的。生命到最后都會回歸自然，有機(jī)物分解成分子，融進(jìn)泥土、匯進(jìn)河流，變成云朵……”

“我不再是我了。我是無。”

“我那陣子不敢深想，想多了總覺得絕望，就很羨慕有信仰的人。但我又說服不了自己，讓自己相信真的有靈魂、或者轉(zhuǎn)世什么的存在。”

“再后來我就不再想了。去他媽的，有一天活一天，想那么多屁用都沒有。”

“但是寶貝，你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