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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一偉不耐煩地晃晃頭，接著無精打采的背著人往家走。

隋寶柱不敢相信，顫巍巍地過去摸了隋一偉一把，拍了兩下自己的大腿，“還好，不是一偉的魂兒，是真人嘞。”

隋寶柱放了心，牽著兩只羊，弓著背倒背著手慢悠悠地跟著隋一偉往家走。隋寶柱眼神不太好，盯著隋一偉背上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他背了個啥。

“一偉啊，你這背的是只貓啊還是狗啊？”

“是個大活人。”

“哎喲，活人咱可不敢吃嘞。”

“沒讓你吃，拿回去養兩天！”隋一偉很沒好氣。

“嗯嗯，咱是好人家，不吃活人嘞。”隋寶柱哼哧了半天后往地上吐了一口老痰。

隋一偉剛邁進家門就覺得自己脖子有點疼，而且越來越疼，“哎喲喲，撒嘴你個潮巴！老子救了你的命！恩將仇報你！”

小潮巴聽話地撒了嘴，在隋一偉身上掙扎了一番，沒掙脫下來，“你還我東西。”

聽著耳邊這脆生生的聲音，隋一偉一愣：“啊？你不是啞巴？那你裝啥子啞巴？”

隋一偉把人放了下來，轉身看著這個小泥人：“俺沒拿你東西。”

“我的東西就你見過，不是你是誰？”小孩光著腳丫子站在地上，怯生生地看著隋一偉。

“喲，也不傻啊。”隋一偉又仔細打量了他一番，這才發現小孩濕漉漉的頭發下露出的倆眼珠子黑亮亮的，很是靈清。隋一偉腦瓜轉了轉，“行了，俺一會兒給你，你老老實實坐著。”

隋一偉拿了個馬扎遞給他，“別想跑啊，跑了俺就不給你了。”

小孩板板整整地光著屁股坐在馬扎上，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小院。

說是小院，其實就是在兩間土房周圍用土坯子坯了個半人高的土墻，木頭門上只有個木栓，連把鎖都沒有。

地上沒有半塊磚頭，草長得賊高，草里種了一畦蔥，半畦菠菜，青螞蚱竄天飛。柴火亂糟糟地堆了半個院子，茅房邊栓了兩頭山羊，正優哉游哉吃草呢。

第4章

隋寶柱嘴里嚼了一塊黑乎乎的地瓜干，瞇縫著眼靠在屋檐下曬太陽，看了看那個拿來養的小孩，搬著板凳靠過去塞了兩塊地瓜干給他。

小孩咬了一口，磕掉了半顆晃動的乳牙。

“你像這樣，先在嘴里含著，含得軟和了再嚼。俺沒牙都吃得了。”隋寶柱砸了砸嘴。

小孩聽話地含了一塊，還沒等含軟和就使勁囫圇咽了下去，喉嚨疼出了眼淚。

隋寶柱樂了，“原來是個餓死鬼喲。”

小孩聞著屋里傳來的飯香味，使勁吸了吸鼻子。

“吃飯嘍。”隋一偉在屋里吆喝了一嗓子，還傳出了一聲舀子碰到水甕的清脆聲。

隋寶柱搬著板凳慢悠悠挪進了屋里，小孩含著剩下的那塊地瓜干默默地咽著口水。